姑娘面上的青筋跳动着，插在胸口的冰刃一起一伏！

　　她的呼吸也随之而动。

　　急促，越来越急促。

　　汗水落得到处都是，她居然生生疼出了一身汗！

　　也许，最后的一刻要来临了。

　　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君渊离看着她胸口的血洞，握着她的小手，死命替她输送灵力，想要为她止痛。

　　“娘子，为夫替你止痛，很快就不痛了！”

　　“别怕，我抱着你，不冷……”

　　他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她。

　　奈何，无论他说什么，在生死面前，他的安慰之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君渊离只能用尽浑身力气抱着她，让她感受他的温度。

　　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经脉。

　　不料，凤灵儿的经脉太虚弱，就像一张快要被扯破的纸，注入的灵力非但没有作用，还引起了全身血脉的动荡！

　　她的经脉似是沸腾的水，灵力咕嘟咕嘟往外冒，怎么也收不住！

　　真气外泄，丹田错乱。

　　凤灵儿扭动得更加厉害，大张着唇，掐着自己的脖子，仰着头，努力汲取一点稀薄的空气。

　　“灵儿！”君渊离吓得连忙撤回了灵力，抱着她的肩膀，“对不起，娘子，对不起……”

　　“为夫差点害死你！”

　　他已是六神无主，黔驴技穷了。

　　“不，不要走……小凤凰，求你……”

　　“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只要能救你，怎样都可以！命可以不要，灵力可以不要，万年功力皆可抛！”

　　“灵儿，怎么才能让你不痛？”

　　君渊离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汗水，却擦了一手的血。

　　他看着红艳艳的血迹，呆立在原地。

　　要走了吗？他的小傻鸟就要离开他了吗？

　　紧接着，凤灵儿又开始口吐鲜血，意识不清，不知今夕是何夕。

　　“夫，夫君……”她维持着一丝微弱的意识，呼唤着他，“抱着我！”

　　姑娘拼了命地往他的怀里钻。

　　“不要松手，抱着我！”

　　“有夫君抱着，灵儿不痛。”

　　她想死在他的怀里。

　　能够在他怀里死去，是她最后的慰藉。

　　君渊离闻言，立刻将凤灵儿扣进怀中，抱得更紧，似要将她融入躯壳，两人化作一体！

　　“好，我抱着你！不松手，天塌下来也不松手……”

　　“娘子，还痛吗？”

　　“为夫在，为夫陪你一起痛！”

　　“不……不痛了……”凤灵儿摇着头，咬着一口贝齿，舌尖也被咬破，满嘴血腥味。

　　痛成这样，她竟说不痛。

　　真是只傻鸟。

　　随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坐起身来，尖叫道：“慕澜风，我要找慕澜风！”

　　“慕澜风，你在哪里！”

　　慕澜风一直在侧看着她，站在那一簇凤凰花后，始终没有上前。

　　陆鸣音站在他身旁，冷冷地目视着前方，看着凤灵儿和君渊离纠缠不休。

　　她最恨天下有情人！

　　郎情妾意、生死相许的画面，真是扎眼。

　　好在就快要结束了……

　　天人永隔、相爱不能相见的戏码，才有意思。

　　陆鸣音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慕澜风听见凤灵儿的声音，双眸一亮，似有星光划过。

　　其实，他很想给他的月翎送行，但最后一刻，他想让她了无遗憾。

　　他心知肚明，死在君渊离的怀里，她才不会遗憾。

　　所以，他一直忍耐着上前拆散两人的冲动，含着泪看他们依依惜别、情深不舍！

　　此时，乍一见凤灵儿呼唤他的名字，慕澜风欢喜得即刻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一只小手。

　　姑娘的小手很凉。

　　他抚着她的手背，爱怜地望着她：“月翎，我在，我一直都在一旁看着你。”

　　“你是在叫我吗？”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关系，不必顾忌，想说什么，直说便好。”

　　“我听你的，全听你的！”

　　男人笑了，尽管眼里全是泪水。

　　月翎在死前还能唤他的名字，还能想着他！

　　这是不是说明……她忘不掉他？

　　他心满意足了。

　　他就知道，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他的位置……

　　然而，凤灵儿接下来的话，让慕澜风的笑容生生僵住！

　　她喘着粗气，拉着他的手腕，气若游丝，却极力恳求：“慕澜风，我求你一件事……”

　　“不管发生什么，饶了渊离！”

　　“我要他活着。”

　　“等我死了，你送他离开妖王宫……”

　　“好不好？”

　　“你说什么？”慕澜风当即变了脸色，冷漠道，“闹了半天，原来你是为了他求情。”

　　“临死之际还想着你的情郎，如此情深意重，真让人感动！”

　　“可惜，我是铁石心肠。你们的深情款款，我看了只觉得恨，不觉得感动！”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

　　“只有这一件，绝对不可能！”

　　“月翎，你别再痴心妄想！等你离开，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君渊离！”

　　“不可以！”凤灵儿闭着眼睛，抓着他的大手，“如果他死了，我死不瞑目，死也不会原谅你！”

　　“我变成厉鬼，也要诅咒你，怨恨你！”

　　“他不能死。”

　　“灵儿，别说了！”君渊离捂住她的唇，“不要求他。”

　　“若你离开，我生而何欢？”

　　“我们是夫妻，无论是生是死，都在一起！”

　　“不，我要你活着！你如果敢死，我也恨死你，永不原谅你！”凤灵儿推开他的手腕，“渊离，你必须活下去，带着我那一份，好好地活着！”

　　“代我向鸢姐姐问好，代我去人间，去看繁花遍地，看塞外风光……”

　　“若你遇见父君，一定要告诉他！灵儿爱他，灵儿想他……”

　　“可惜，不能去看他了。”

　　她顿觉遗憾，泪水迷了双眼。

　　“灵儿，我不要代你去，我要你陪我去！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人间赏景！你不是还想吃糖葫芦吗？你不在，我一个人，有何意义？”君渊离抱着她狠命晃动，情绪彻底失控。

　　“来不及了……”凤灵儿摇头，苦涩一笑，“若有来世，我还嫁你。”

　　“拉勾！”她与他完成了幼稚而神圣的仪式。

　　君渊离脱力，面色颓败，仿佛一夕之间就老了。

　　慕澜风皱着眉：“月翎，你叫我过来，是让我看你们恩爱？”

　　“不，我是来找你谈判！”凤灵儿极力劝说着他，使尽浑身解数，“慕澜风，你不是想得到我吗？你不是想拆散我和渊离吗？”

　　“若是我死了，你又杀了渊离……你岂不是在帮他？你想让我们在地下团聚，双宿双飞？”

　　这句话，让慕澜风瞬间动摇！

　　“也是。”他点了点头，“你死了，君渊离还活着。”

　　“这对他来说，比死还痛苦！”

　　“我要让你们生生世世不能相见，一个生，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