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姑娘体恤！”芙蓉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是大祭司的命令，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奴婢不想为难姑娘，但这碗补药是大祭司对姑娘的一片心意。”

　　“请姑娘将就着喝了吧！”

　　她将药碗捧到她的面前，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包松子糖。

　　“姑娘若觉得苦，就吃两颗松子糖。”

　　“谢谢你。”凤灵儿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嗅了一番，“芙蓉，你真好！要不是怕大祭司为难你，灵儿才不想喝什么补药。”

　　“闻着就难受，铁定苦死了！”

　　“不过，为了不连累你，我就勉为其难喝了吧。”

　　“毕竟，你是替人办事，身不由己。”

　　她说着，对着芙蓉吐了吐舌，笑得天真又温柔。

　　芙蓉看着她面上的笑意，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趔趄。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补药。

　　她也不知道大祭司为何要让月翎姑娘喝这碗药！

　　该不会是什么害人的药吧？

　　不会的！大祭司看起来那么疼爱月翎姑娘，应该舍不得伤害她！

　　然而，众所周知，大祭司是个深不可测之人，他的心思，谁又能猜到？

　　芙蓉有些不安，想要提醒凤灵儿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月翎姑娘，真真是她见过最纯善的人，如同一张白纸！

　　“月翎姑娘，你真要喝吗？”芙蓉踌躇了一会儿，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试探着询问。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为了保住你的无辜小命，我喝一碗苦药算什么？”凤灵儿答得豪情万丈，“我倒要看看有多苦！”

　　她捏着鼻子，忍着不适，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一口气将药汁喝了下去！

　　又苦又涩，味道极为刺鼻！

　　“什么补药，太难喝了！糖，给我松子糖！”凤灵儿匆忙抓了两颗糖，囫囵放进了嘴里。

　　松子糖入口即化，香甜冲淡了苦涩。

　　她眯着一双圆眼睛，一脸满足。

　　“终于不苦了！还是松子糖好吃！过去，渊离也喜欢给我买松子糖，我怎么吃都吃不够。他笑我是小馋猫，那时我就觉着，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我更幸福的女人了。”

　　“姑娘跟了大祭司，会更加幸福。”芙蓉将空碗放回了托盘，见她沉浸在回忆里，忍不住出言安抚，“姑娘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幸福。”

　　“是吗？”凤灵儿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嗓音轻颤，“可我怎么觉得……幸福离我那么远呢？”

　　好远好远，遥不可及！

　　“姑娘饿了吗？奴婢这就吩咐下人传膳！”芙蓉不忍看她痛苦，忙不迭转移了话题。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凤灵儿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可是又胸闷难受，乏力想吐，没什么食欲。”

　　“多少应该吃点。”芙蓉扶着她下了床榻，为她更衣换鞋。

　　“那就吃点酸的，开开胃。”凤灵儿伸了个懒腰。

　　“好嘞！”芙蓉点头，转身吩咐门外的侍女。

　　一切吩咐妥当，她折返回来，搀着凤灵儿的手臂：“姑娘，奴婢扶你去花厅坐一会儿。”

　　“嗯。”姑娘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去了花厅，凤灵儿坐在椅子上，看着侍女将一道又一道美味佳肴端上了桌。

　　“姑娘，奴婢为你布菜！”芙蓉替她盛了一碗小米粥，“先喝点粥，暖暖胃。”

　　她端着粥碗，低头深思，忽然问了一句：“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走了？”

　　“他会来找我吗？”

　　“我既盼着他来，又希望他不要来！”

　　“人啊，真是复杂奇怪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