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猛虎回归,细托蔷薇
……
西南王府。
花似水进索措雪山的第三天。
夜九幽连着发了几个信号都没联系上花似水,眉头皱的越发紧。
正厅里,花卢带着一行人老神在在的等着。
还有一柱香时,花卢轻咳一声,笑道:“幽王殿下,风啸军都派进索措雪山了,这似水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二叔急什么。”夜九幽冷嗤,“这还有一柱香的时间,二叔问这话似乎肯定似水回不来似的。”
“没有,幽王殿下想多了,老夫只是觉得,这尸骨未寒,若是这西南王府再出丧事,真是天不佑我花家。”
花卢饮了口茶道。
夜九幽垂眸吹着热茶,朝后抬抬手,“婷霜,给郡主准备热水。”
“是,殿下。”婷霜出了正厅。
时间飞逝,绿香燃尽,灰烬落地。
花卢拍了下木椅扶手,站起身,朝夜九幽抱拳躬身,“幽王殿下,似水怕是回不来了,这满府白绸也不用换了,让人准备丧事吧。”
“花卢——”
“二叔打算给谁准备丧事,自己吗?”花似水调笑声从厅外传来。
夜九幽立即从轮椅上站起朝外走去,看见花似水安然无恙的时候,心里的大石头蓦地落地。
花似水朝他微微颔首:“多谢。”
夜九幽立到她身侧,嗯了声,看向花卢,“花卢将军,既然似水安然无恙,请立即交出风啸军的半块风符。”
“人回来而已,不知无根莲是否取回来。”花卢扫了眼花似水,“似水,不知无根莲在何处?”
“二叔似乎很确定我拿不到无根莲。”花似水笑道,神色淡然的坐到主位上,端起夜九幽的茶杯喝了口冷茶。
“不必费这么多口舌。”花卢扫她,冷眼凝视,“你回来是回来了,取没取回无根莲另当别论。”
“行,给你看。”花似水满是伤口的细手轻拂,“周生,给二叔掌掌眼。”
“是,郡主。”周生抱拳,而后拍了拍手,“抬进来。”
两个侍卫抬着和偌大的箱子进了正厅。
花似水起身走到古铜色木箱前,掀了箱盖,“大家都来看看。”
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不少人打了个喷嚏。
众人看向箱内的千瓣白莲,惊叹出声,“哇,这就是无根莲呐——”
花似水笑了笑,“这便是无根莲,生于雪山之巅,冰冻三尺之下,花开花落三年,这次算是我运气好。”
“呵,古籍记载,无根莲摘下一个时辰未入药便会枯萎如炭,从索措雪山赶会西南王府,我算你用的汗血宝马,也来不及给我们看到这东西,似水,诚最可贵,你心术不正不配当我风啸军的主帅。”花卢冷嗤道。
“心术不正?”花似水冷笑,细手轻拂,婷霜被扔到了正厅,“要论心术不正,我自比不过二叔,这丫头在我出发前一日给我的马下药,让我的马死于索措雪山之下,又是何种居心?!”
“这丫头做什么事,我又如何知晓?!”花卢厉声道,“我现在倒是想问问你是何居心!”
“二叔不知道?”花似水笑了,“这丫头难道不是受了二叔的指使?”
“你休得胡说!”
“胡没胡说就得看二叔房里的证据了!来人,呈上来。”
两个侍卫端着一个小盒子上来,行了礼,把盒子摆到花似水身旁。
花似水捏过盒子砸到花卢身前,“这是你残害我父王的证据,做这毒药的人我已抓到,二叔利用她得我父亲怜悯,一日一日拖的我父亲身体每况愈下,又害我战马,让我险些丧命索措雪山,二叔做的这些事,不就是为了西南爵位吗?!
现在又何必装的兄友弟恭,惹人恶心!”
“你胡说!”花卢怒斥,“你空口无凭,说我害死我大哥,证据呢!就凭这几粒药丸?!
我不服!”
“婷霜,你说!”花似水冷着脸道,“你把你做过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家,我允你死后进花家祖坟。”
婷霜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上,缓缓开口:“是,是二爷让我把王爷的药替换成他给我的那些,说是那些药可以延长王爷寿命,我只是为了王爷着想,才…才换了王爷的药。
我…我只是为了王爷的身体……”
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你个小妮子敢诬陷我!”花卢抽出自己的剑朝婷霜挥去。
一节银鞭缠住他的剑,顷刻间,他的剑断开。
云阮阮走进正厅,冷眼扫视众人,视线落到花卢身上,“花将军可还认得我?”
“庸医!你来的正好!”花卢怒斥,拔出副将的剑指向云阮阮,“当日便是你给我大哥诊的病,花似水那么信你,必定有鬼!”
云阮阮微微勾唇,“花卢将军这么快就准备找个替死鬼了?”
“哼,你们沆瀣一气,我就算有八张嘴也说不过你们!”
“老二。”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进正厅。
众人怔住。
目如鹰隼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正厅,黑白交错的发随风飘扬,一如他大杀四方之时。
“王爷……”
不知是谁喊了句。
“父亲。”花似水抱拳跪地。
“参见西南王。”夜九幽跟着跪地。
花须图拂手,坐到主位,声如拉锯:“诸位请起,这一月以来,西南动荡皆因我而起,如今我伤好痊愈,回来向各位赔罪,我当日听信歹人之言,为求西南风调雨顺,追长生之理,实属不该……”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在这里!”花卢怒吼道,“不可能,我亲自看你下葬,你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花卢!”花须图冷睨他,“若非王妃娘娘救我,我早已是谜林山火中的一捧灰烬,你伙同这死丫头害我性命,这笔账我待会儿再跟你算!”
“西南王,既然身体无恙……”
“既然父王身体无恙,请父王继续保我西南子民安宁。”花似水打断夜九幽的话,淡淡开口。
“似水,风啸铁骑未走过女将,有一位也不是不可,十日之后,索措雪山换防,你心系西南百姓,便由你为他们布下第一道防线。”
西南王淡淡开口,眉眼间冷意软化,退却良多。
“是。”花似水抱拳。
“幽王殿下,你与我女儿由皇上赐婚,理应即刻完婚,因此,三日后,我西南郡主下嫁于你。”花须图看向夜九幽,冷眼审视,对他没什么好感。
在西南,男子驰马放肆,遵的是马背上的规矩。
他们都是刀光剑影里以鲜血慰籍灵魂的人。
他真配不上他的女儿!
“王爷放心。”夜九幽颔首,拉过花似水,挡到她身前,“我既娶她,必以诚待她,折一条命,也会护住她最在意的十万子民。”
“最好如此。”花须图扫他一眼,看向还在震惊中的花卢轻咳一声。
“老二,你生在西南长在西南,为西南击退金赤军数次,我的确没想过你会和他们勾结在一起,残害我西南子民。”
“不…不可能!你不是我大哥!你到底是谁!”花卢怒喊。
花须图叹了口气,看向门外,“来人,把那个一直跟花卢将军联系的金赤军副将带上来!”
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被扔进正厅,挣扎几下后站起,冷哼一声:“算你们有本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杀你,你给诸位说说,你是怎么和花卢勾结,害我百姓、幼女。”
花须图冷脸开口,周身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心神震荡。
“呵,你的百姓。”那人冷笑,“什么狗屁百姓,来日我大陵金赤军踏平你西南云谷,你大夕百万子民皆是我大陵的走狗!唔——”
云阮阮的银鞭缠住那人脖颈,渐渐收紧,“踏平云谷?哼,我怕你们没那个命!”
话落,她银鞭一甩,那人砸到了木柱子上。
“花卢将军,你私通敌寇已是叛国,为臣忠义已然泯灭,又害亲众,是为不仁,既然不仁不义,我便替西南王处理了你这个不仁不义,违背祖宗的畜牲!”
话落,云阮阮银鞭轻甩,缠住花卢手腕,倒刺入骨。
片刻后,花卢手脚皆断。
云阮阮冷眼睨视众人,“若是西南十万铁骑再有不臣之心,夜君尧的百万雄狮必定踏平云谷!”
“是,王妃娘娘。”花须图抱拳跪下。
众人微愣,跟着跪下。
夜九幽不解地看向云阮阮。
总觉得她有些残暴。
之前不是杀鸡都会说几句对不起吗?
这感觉跟以前差别很大啊!
……
三日后。
花似水、夜九幽大婚。
云阮阮给花似水梳着头,嘴里念着吉祥话,脸上笑盈盈的。
花似水脸上没什么反应。
云阮阮捏捏她肩,轻声道:“夜九幽就是夜九幽,干干净净的,不必在意他和婷霜的事,他们没有,我给了他致幻药。”
花似水点头,“我不在意。”
“大婚后,你便入主风啸铁骑,有何不高兴的?”
“总觉得心里不安。”花似水拨了拨耳朵上的耳饰道,“我父王解甲归田本是好事,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心慌,又不知道心慌些什么。”
“放心,你有夜九幽。”云阮阮拍拍她肩道。
“郡主,吉时到了!”周生跑进房内道。
花似水整理了下心情,握住云阮阮的手,“我母亲去世的早,也没有姊妹,我父王这些年为了照顾我,未娶继室,膝下无子,若是可以,我想跟你认个姐妹,如何?”
云阮阮点头,“姐姐,放心,西南握你手,王爷也放心,来日盛京再聚,你我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花似水点头,勾过大红玉骨扇起身,由着周生扶着自己出去。
外院礼乐齐鸣。
云阮阮倚在大红廊柱下看着众人簇拥的夜九幽和花似水,微微勾唇。
蓦地,心里滑过一丝刺痛。
“主人,控制。”紫华急忙道。
花似水攥紧手心嗯了声。
那日她处理花卢,她便知道她被墨蛇控制了,在西南浪费了许多时日,该尽快赶往风灵国了。
在丝竹声中,云阮阮悄悄离开了西南王府。
……
花似水被送入洞房后,径自脱了凤冠霞帔,坐到书桌前写信。
夜九幽进屋时,满身酒气。
他圈住她,轻声问:“给谁的信?”
“夜君尧。”花似水撤开一点身子,“我总觉得这次阮阮不打招呼就来西南有些可疑,而且她之前告诫过我,不可用血铺自己的路,我父王也没有想致二叔于死地,但她那日动手,我就觉得她有些异样。”
夜君尧在她侧颈嗯了声,“是不是觉得她有些残忍,跟之前温软清明的样子大相径庭。”
花似水点头,“你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不然以夜君尧的性格,就算放她来西南,怎么也得有暗卫跟着,可是她来西南这些日子,我并未发现她身后有暗卫,而且那日在天仙楼,我见她醉生梦死的样子,似乎被控制了一样。”
“你又背着我去青楼!”夜九幽咬了她一口道,“青楼是你家吗?比男人都去的勤!”
花似水白了他一眼,“说正事!明日我便去索措雪山巡防,你自己老实点,我回来后,跟父王告假,我们跟上阮阮,看看她出来干什么。”
夜九幽点头,闷声嗯了声,“那我现在可以洞房了吗?夫人。”
花似水轻咳一声,推开他往浴间走,“休息吧。”
夜九幽一把攥住她手,把人拖回自己怀里,打横抱起,“嗯,姐姐是害羞了吗?”
花似水睨了他一眼。
夜九幽低笑,抽了墨发间的玉钗随手一扔,“明日我喊你。”
……
翌日。
风啸军副将在西南王府正厅等花似水,喝了第三碗茶才等着人出来。
冷峻的眼神扫了眼跟在她后面的夜九幽。
年龄小就是没分寸!
夜九幽朝韩商抱拳:“韩将军,劳烦照顾家妻。”
韩商没理他,朝花似水拱手:“郡主,恭候多时,请启程。”
花似水点头,看了夜九幽一眼,接过周生递上的配件,扬长而去。
夜九幽等到她背影消失,脸上温软笑容尽敛,朝外吩咐:“晨晖,备马。”
“是,殿下。”
夜九幽去了西南王院子。
西南王正练剑,见他来,踢了把剑给他,“来,小子,练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