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倒霉催的作者
于是,纪然便忍着心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心情,眼里盈起泪花,无比激动地喊道:“亲人呐!”
柳若何反而比纪然还要激动许多,眼里飙着面条泪,直直飞扑上来把纪然抱了个措手不及,口中高喊:“姐妹啊!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这一抱,把纪然给吓得慌忙把身子退了出来,摆着手连声道:“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授受不亲。”
没想到,这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竟是让柳若何放声大哭起来:“我委屈啊!姐妹!”
纪然看着眼前泣不成声、一边拿着帕子擦泪一边哭的的柳若何,完全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人同方才自己在隔壁偷听时那个云淡风轻的人联系到一起。
她疑惑万分地想,这好好的淡定哥人设,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有,好好一大男人,怎么还拿着帕子擦泪、说什么“姐妹”呢……
那柳若何一个英武男子坐在桌前,拿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帕子,抽抽噎噎地哭道:“可、可是我、我是个女的啊!”
“开什么玩笑……”
纪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这么中规中矩的男人长相,怎么可能是个妹子——眼神划过柳若何面容的纪然顿住了。她突然想到了方才她打量柳若何时脑海中的那股诡异之感,那股在男人的面容之下若有似无的女性气质。
纪然看着柳若何,抖着嗓子,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该不会真是女的吧?”
“那还能有假?”柳若何一甩帕子,脸上泪水涟涟地抬头,眼里满是悲愤,“你根本不能理解。作为一个新世纪的大好女青年,上一秒还在逛着某东、某宝看着香水、美妆,还在计算着要怎么凑购物车才会最便宜,然后还盘算着要不要买裤型卫生巾!下一秒,就穿越到了书里,还穿成了自己笔下一个本该老早就挂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的男炮灰身上,我是真的惨啊!”
纪然已经完全听懵了,但她可以确定,这柳若何还真的是个妹子。
好家伙!敢情这家伙还不只是个穿书的,还不仅是个女穿男,这厮竟然还就是这本小说的作者?!
纪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柳若何,心道:果然,命运是公平的。
作为一个莫名其妙穿到书里的倒霉蛋,纪然对这本书的作者其实还是抱着很大的怨念的。然而,命运诚不欺我也。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酿成了自己一穷二白穿书惨剧的原书作者,竟然也穿越了!
若不是这位比自己更加倒霉的倒霉蛋还在自己面前,她真的可能要忍不住仰天大笑三声!大呼一声“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柳若何用一脸心知肚明的表情地觑着纪然,呜咽道:“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在幸灾乐祸!”
“咳咳,我表现地这么明显吗?”被人一眼看穿的纪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柳若何幽幽地看向纪然:“不能更明显了。”
“姐妹,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穿来的,你就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了。”纪然悠悠地坐到柳若何边上,说道,“你作为本书作者,对此书的内容了如指掌。而我呢?我只不过看了个云里雾里的简介我就穿了!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连自己是个能活几集的炮灰都不知道。你说,我对你的怨念,能不深吗?”
“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柳若何似乎是个典型的理性大于感性的人,他听完纪然的话,觉得甚有道理,还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果是我的话,只看了个云里雾里的简介就穿越了,那属实是要崩溃的。若是穿到炮灰身上,那我估计连杀了作者的心都有了。”
“是吧,嘿嘿。”纪然完全没想到这位柳若何同学如此好糊弄,但她此刻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穿成了个什么人物,“柳大大,能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我这个角色,到底在书中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柳若何神色莫名地看了纪然一眼,纠正道:“还请你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不然,我会一直记起我从一个胸大腰细的美女穿成了个平胸糙汉这件事。”
“……好。”纪然抹掉额上的冷汗,“那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的笔名,是你听我狡辩。”柳若何的神色异常平静,纪然听得差点笑出来。
这笔名,有点东西!
“那……那我要称呼你为‘狡辩’?还是什么?”纪然忍着笑,问道。
柳若何静静地看了纪然一眼,叹了口气:“你想笑,便笑吧,不用憋着。”
活脱脱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我原名……算了,不提也罢。不过,你可以唤我,心心。”
“……好,心心。”纪然心想,要是被杨言听到,估计这位作者大大得被杨言揍个满头包。
柳若何听着这个称呼,眼睛也不由眯了起来,仿佛在回忆往昔,回忆着他还是个女子的那段回忆。半晌后,柳若何开口道:“其实,你穿得还好了。就是原来给你设定的下场惨了一点。”
纪然一听,愣愣地看向柳若何:“这是——什么意思?”
柳若何被纪然这么一看,有些不大自在地把头低了下来,眼神有些心虚地看着眼前的水杯,不敢看纪然:“虽然你是个配角吧,但也是活到了倒数第二集的……你从出生开始就是纪府的掌上明珠,一直锦衣玉食到杨言在京中成为首辅之后,与万宰贤交恶之前。”
纪然没有问万宰贤是谁——没有遇到,权当不认识。
但她似乎忘记了,当时在池州城外,杨言曾经提过这个名字。
纪然的眼神晦暗不明:“那然后呢……”
柳若何咽了咽口水,说话声越发心虚:“后来么……后来万宰贤跟杨言交恶之后,发现了杨言与远在建州城的纪府之间的联系,然后就……就……”
柳若何支支吾吾了起来。
“你说吧,我能承受。”纪然目光森然地看着柳若何,心情十分平静。毕竟,她感觉,这本小说的剧情已经在崩坏重组之中了。只是她很想知道,柳若何当时到底给书中的纪然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呃,嘿嘿。”柳若何笑得十分心虚,“你也知道,当时我把杨言写得贼坏,只留了一条他跟你之间非常隐晦的感情线。后来么,我又觉得不够狗血,就把柳絮写成了你的替身……”
“啊哈?你把女主写成我的替身?敢情我还是杨言的白月光?”纪然眉毛一挑,感觉这个作者的脑洞真不是一般大,“但是……这跟我的结局有什么关系?”
柳若何被纪然看得快要哭了。
试问,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笔下的人物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给她一个悲惨结局来得更让人惊恐呢?
柳若何巴巴地用手指叠着罗汉,嘀嘀咕咕地说道:“当、当然有关系了……”
“什么关系?快说快说!”纪然立马坐到柳若何身边,摇着他的手臂,催促道。
“就、就是说当时吧,因为把你写成了男主的白月光,所以呢,柳絮虽然说是女主地位吧,但是也没能靠近男主来着,而且在男主府里,也只是个妾。”柳若何幽幽地解释道,“本来呢,柳絮也是个身世贫苦的人,是被恶亲戚强行卖入青楼的,所以呢,对救了她的男主情根深种,爱得要死要活的。本来嘛,我要是正常写,直接就把你这条感情线给掐断了。但你也知道,写书嘛,不写些狗血剧情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所以呢,我就保留了你这条感情线,让你成为了男主从始至终唯一的爱。”
“我谢谢你啊。”纪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开心的。至少,杨言的心里一直有自己。
“咳。这样就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柳絮虽然被杨言救了出来,但是她捧出的一颗真心一直被杨言视而不见,最后呢,柳絮便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了。”柳若何悄悄地抬了抬眼皮子,瞥了纪然一眼后飞快地又把头低了下来,“柳絮虽然跟着杨言,但只是个小妾,平时除了充当杨言的智囊以外,连身子都不能靠近。这样,便让柳絮的心理产生了极大的扭曲。她不仅偷偷让首辅官邸里的下人喊她夫人,还偷偷翻了杨言的书信,发现了你,最后把你跟杨言的事情借他人之手捅到了杨言的死对头万宰贤那边。最后还利用这件事,欺骗杨言可以借此事彻底扳倒万宰贤。”
柳若何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决心一说到底:“万宰贤在朝中本来就已经被杨言打压,所以他一得到这个消息,只是稍作准备之后便带队连夜出京,日赶夜赶,赶到建州城把你们一家子都抓了。因为你身份特殊,是男主的白月光、心头爱,所以万宰贤就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生怕你跑了。”
“……所以,纪府这就被抄家了?”纪然陡然拔高了声音,“不是,你下笔这么狠的吗?”
“抄家?可以这么说吧。”柳若何默默地摸了摸杯子,解释道,“但是,下笔也不能算狠了呀,毕竟万宰贤人虽然是变态了一点,但是还是很怜香惜玉的好不好?纪然在他身边,顶多受了点精神刺激,可没让她受一点刑罚之苦。要说狠,还是柳絮这个黑化的狠啊……”
“她怎么了?”纪然嘴上问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时在池州城里见到的柳絮,怎么看都是朵无害的痴情小白花啊。
“她啊,当时我本来只是想把她写得为爱痴狂了一点,结果呢,当时我越写越嗨,被狗血冲昏了头脑。在杨言本来有机会救下纪然的时候,让杨言被柳絮一包药给迷晕了,躺在床上过了三天,醒来黄花菜都凉了。”柳若何说到了兴头上,大手一挥,把剧情一股脑地倒了一出来。
“凉、凉了?”纪然觉得身上一冷,一下抓住了柳若何的手臂追问道,“凉了是什么意思?我死了?!”
作者大大你特喵写文能不能不要这么狠啊!直接把自己给写死了是个什么意思?纪然感觉自己的脸色跟心情都不太妙。
柳若何被纪然这么一问,才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说太嗨了,忘了考虑这位白月光本人的心情。于是,他只好尴尬地喝了口水,解释道:“其实也没死,就是流放边陲了而已……”
“流放?!”纪然再度拔高了声音。
“小声点、小声点,不要这么激动嘛,年轻人。”柳若何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掐青了。
“流放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激动了!”纪然已经震惊地想把柳若何给揍一遍了,要是之后的剧情太过稳当,自己岂不是还要被流放?“流放”这词,想想都让人绝望。
“其实,最后你也没有在边陲终老了啦。”柳若何弱弱地说道。
“怎么说?”纪然凑近柳若何,看着他脸上冒出来的一颗痘痘,神情严肃地问道。
“就那万宰贤啊。”柳若何摸了摸鼻头,抓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你也知道,狗血这东西,只洒一点怎么对得起我自己这出奇的脑洞?所以呢,后来你是被万宰贤给救了。”
“……然后呢?”纪然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眉毛。
“你别说,当时我给万宰贤安的角色虽然是个太监,但是胜在人长得不错啊,那皮囊虽说比不上男主,但也是一等一的好看,对吧?”柳若何还在尽量给自己找补。
“好看能当饭吃吗?”纪然已经开始磨牙了。流放边陲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但好歹看着赏心悦目不是?”柳若何打着哈哈,继续给自己漫天洒狗血这事儿洗地,“当时你不是被万宰贤捉住放在了身边准备带回京城嘛,然后呢,一来二去,万宰贤知道了你对杨言的感情,一时之间呢,变态多年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产生了一股怜惜之情,甚至有些想把你藏起来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