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可告人
苏漾则是直接把目光投向虞归晚,虞归晚登时一愣,连忙笑道:
“没有,没有,只是这些菜,都被我们吃得差不多了。
爹爹想吃什么?我再叫人上点儿?”
虞倾摆摆手,径直上前坐下:
“不用多费那事,直接吃就行。”
下人们很看脸色地立马上了碗筷。
虞归晚有些尴尬地 循着位置坐下,不知虞倾是故意的还是无意,径直就坐在原来他俩的位置中间。
苏漾坐下也没闲着,抬手就又给虞归晚盛了碗汤,示意她喝下:
“方才你吃了那么些硬菜,为避免伤胃,现在就别再吃了,只是喝点汤就是了。”
话音刚落,虞倾夹着菜的手一顿,眉眼微挑,却终是没有出声。
虞归晚死命给苏漾使眼神,示意他将汤放下,可他偏偏一动不动,硬是端着汤,凑到虞归晚面前,仿佛她不喝,就可能罢休似的。
虞归晚有些无奈地伸手抚上面颊——
这人怎么就没半点眼力见儿呢?
她爹爹都在这儿呢,他竟然就这般堂而皇之地给她盛汤,本来对虞倾来说,苏漾与他就有“不共戴天”的“夺女只恨”……
现在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偏偏她使了半天眼色提醒,权当给瞎子抛媚眼——半点没着落!
而且,方才她才配合着虞倾说还没吃完,现在他就说她小心食多伤胃,这不是当面拆她的台吗?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虞倾夹在两人中间,又吃了两口菜,清咳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晚儿,你就把汤喝了吧,苏漾说得对,食多伤胃,喝点汤就行了。”
他说着,眉眼含笑地看向虞归晚,又瞟了瞟苏漾,神色自然,似是并无 异样 。
虞归晚多瞧了两眼,总算放下心来,断过苏漾手上的汤,喝的时候,还用汤碗掩着没好气地瞪了苏漾一眼。
但苏漾似是并无半分恼意,反而面上笑意更浓,眸光深深地看着虞归晚,丝毫不吝啬溺爱之意。
有一口,没一口吃着菜的虞倾自是将面前一幕尽数收入眼底,他面色怅然,终于嘴角还是泛起一丝笑意:
也好,小晚总算是有人照顾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内心活动,并未宣于口。
顿了顿,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两人,虞归晚注意到他的动作,连忙收回视线,故作乖巧地继续喝汤。
“苏漾今日来得倒是很早。”虞倾看向苏漾道,语气肯定,让人揣摩不出他的意思,他紧接着便道,“门口那好几辆马车也是你带了的?”
苏漾恭敬应下,正当虞归晚疑惑着虞倾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虞倾却又点点头,接着道:
“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碰巧你今日来了,可方便聊上几句?”
苏漾没有不应的道理,自是神色恭敬。
虞归晚放下汤碗,一脸狐疑。
“晚儿,你去叫人备些就来,我和苏漾好好聊上两句。”
虞归晚抬起手,正欲开口说,可以叫仆人们备酒……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她便瞬时反应过来——虞倾这明显是要支开她呀~
她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苏漾一眼,只见他面色镇定如常地点点头,虞归晚终于还是乖巧应下。
临出门前,还颇为不放心地会望了一眼,却又见两人似是有感应似的,都眉眼含笑地看向她,甚是诡异。
出了门,她自是不放心就此走掉,吩咐丫鬟们去备酒后,她便留在门口偷听。
青果猫着腰,从一旁冒出来,低声道:
“小姐,这样偷听……不太好吧……”
虞归晚连忙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知道偷听不好,你还不知道小声一点?”
青果委屈地低下头:
“知道偷听不好,不是该不偷听吗?”她小声嘟囔道。
虞归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终还是瞟了她一眼,嗔怪道:
“还不都是怪你?”
青果有些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我?”
“我问你,爹爹回来了,你怎么不通报一声……害得我那么尴尬……”虞归晚说着,回想起方才尴尬地场面,不禁有些脸红。
青果这才反应过来,虞归晚所指,低着头,有些自责地勾缠着手指:
“那我也是没想到嘛……今日老爷回来时,面色似是不愉,身边一个侍从都没有,他就一个人黑着脸走了进来。
我看着都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时,又不能当着老爷的面,冲屋里大喊;老爷问我,你是不是在里面,我也不能阻止他进去,说因为小姐和苏公子,正在里面约会吧……”
她说完,压低下吧,扑闪着杏仁大眼,一副委屈的模样。
虞归晚看着她这副撒娇卖萌的样子,终于还是败下阵来,随意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就你这张嘴最会说,下去忙你自己的事儿吧,这里没什么需要你的了。”
“可是小姐……你这样偷听万一被发现了,多不好呀……”她压低声音,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嘘~”虞归晚调皮地撇了撇嘴,“你要是能少说点话,我就不会被发现了!
再说了,你方才不是说爹爹回来时,面色不佳?
那我不得听听,看看爹爹是不是又被什么烦心事给缠上了?”
青果看着自家小姐做坏事 ,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终于还是妥协了。
眼看着她刚要离开,虞归晚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
“青果……我方才让你叫玄羽一起去用午膳,你可叫了?”
面对她的发问,青果明显愣神了两秒,随即神色别扭道:“我,我怎么知道……”
“嗯?什么叫你怎么知道?”
“啊!我的意思是方才我手上不得空,便差别人去叫了,我也不知道他去没去……”她神色迟疑地看着虞归晚,吞咽了两下,“小姐可还有别的事?”
她说着都已经把身子扭过去了,显然一副恨不得马上脱身的样子。
虞归晚瞧着不禁心下一阵好笑,挥了挥手:
“无事了,你下去吧。”这是害羞了吗?算了,先不为难她了。
身边人都退下后,虞归晚又将耳朵贴在窗边,可奈何屋里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她愣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听清。
全神贯注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差点将她吓得蹦起来,喘着粗气,拍着胸脯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方才派下去准备酒水的人回来了:
“你怎么不叫我呀?”她挑着眉,压低声音道。
真是差点把魂都吓出来!
丫鬟委屈道:
“我叫了,小姐没听见,只能拍拍您……”
“好了好了。”虞归晚挥挥手,她本来也没有质问谁的意思,只是习惯性地问一句,她刚想接过盛酒的托盘,让丫鬟下去的时候。
屋里的人似是听到什么动静:
“外面是谁?”声音威严,是虞倾。
虞归晚连忙接道:
“是,是我!我端酒过来了。”
话音落下,屋内静默了两秒,无甚应答,正当虞归晚疑惑着,想要再次出声时。
虞倾终于继续道:
“是晚儿啊,进来吧。”
虞归晚调整好表情,满面笑容地踏进屋去,没想到方才屋内的诡异气氛全然消散,两人皆是正襟危坐,言笑晏晏地看着虞归晚。
虞归晚却不相信两人这么和谐:
“爹爹,你们在聊些什么呀?我看你们脸色这么严肃……”她一边放下托盘,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虞倾闻言,先是下意识地 看了苏漾一眼,随即面色恢复正常,爽朗笑道:
“自是问问想娶我女儿的某人,都是些什么想法啊!”
苏漾也笑着点头应下。
虞归晚来回逡巡了两人几遍,却是看不出半点破绽,遂也眉眼带笑:
“爹爹惯会取笑女儿……”
“怎么是取笑?这不是早晚的事?”虞倾看看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脸坦然,“好了,晚儿,你先下去吧,我和苏漾还没聊完……”
话音未落,眼看着虞归晚不愿离开,他又抬手拍了拍虞归晚:
“听话,你在这留着,影响你爹爹我的发挥——
我还有好多为难苏漾的话没说完呢,想娶我的女儿,岂是那么容易的?”
苏漾也笑着朝虞归晚道:
“刚用过午膳,最是困乏的时候,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虞归晚要再是不离开,可就有点不懂事了昂。
所以她也只是笑着点点头,便离开了。
可一出了门,她脸上笑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虞倾和苏漾似是有什么事,故意瞒着她。
她想着,不禁微微蹙起眉头,问一旁,方才一直站在屋外的丫鬟道:
“你刚刚可有听到屋内的说话声?”
丫鬟一时有些慌神,还以为虞归晚要怪她偷听,连忙神色凝滞。
虞归晚一瞧便知她会错了意,随即抬手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你不用紧张,我就随口问一句,你如实回答便是。”
丫鬟这才放下心来,随即点点头。
“那你可有听清我们说的话?”她复又追问道。
丫鬟看着她,依旧乖巧地点点头。
虞归晚见状,顿时呼吸一滞——
方才他们说话的音量明明是在正常不过的,没有故意拔高一分,由此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知道她在外面偷听,所以还故意压低声音,不让她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