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剧本的不合理
待虞归晚缓过神来已经被苏漾拽到一处赏湖的亭子处,她有神色微赧地一把甩开苏漾的手,没好气道:
“你这是作甚?莫非是想要躲开谁不成?”
明知她意有所指,苏漾还是一脸沉静如水,蠢到角微勾:
“酒醒了?乖宝宝?”
面对他的调侃,虞归晚一时语塞,面色微红,眼神略微躲闪——方才确实有仗着醉意,撒酒疯的意思,主要当时青果来拿她酒杯的时候,她就瞧见苏漾朝她这边走来,脑子都不带反应,下意识就想着装糊涂,把他逼走。
所以特意装出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谁知这苏漾不走寻常路,不但面对她耍赖皮,面不改色,甚至变得愈发温柔耐心。
虞归晚哪里见过这样高段位的反派?由此,瞬时没辙儿,只得跟他走了。
虞归晚思索片刻,没有直面他的调笑,而是似有若无地八卦道:
“我竟不知,你和柳小姐又闹了什么矛盾,竟然都到了你要躲着她的地步……”
她说着,还一边小心瞧着苏漾的脸色,生怕八卦过头,惹他生气,乐极生悲。
谁知,苏漾伪装甚好,提到柳雪青,他连眉眼都不动一下,像是心中真的无半点波澜,虞归晚不由暗自腹诽:
喜欢就喜欢了,藏得可真够深的,若不是老娘看了剧本,还真就被骗过去了!
只见苏漾面色毫无波澜,望向湖彼岸的灯火,眸眼深邃,淡淡道:
“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总之,没有什么闲聊的必要。”
虞归晚闻言,下巴往后一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像是十分不可思议般问道:
“你与她‘道不同‘?你与她‘话不投机’?”
连着两个反问句,配上她一脸的惊奇,似乎苏漾在讲笑话。
苏漾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沉静地看向她,似乎在问她是不是想碰瓷。
两人僵持了几秒,虞归晚率先败下阵来,眉眼微挑,眼神飘忽道:
“你可不要随便往坏的地方想,我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
相反,我还是关心你呢!”在苏漾渐露疑问的神色中,她继续道,“可不?‘微斯人吾谁与归’?你仔细想想,你要是和柳小姐都聊不到一块儿,试问还能和谁聊得来?”
只见苏漾眼神微眯,目光深深地盯了虞归晚几秒,才开口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和她聊到一块儿不可?”
虞归晚眉眼低垂,随意瞟了一眼,口齿不清地嘟囔道:
“你说呢?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潜台词就是:和你最亲密的“官方cp”都聊不到一块儿,可不就,没人能再聊到一起 了吗?
话音未落,苏漾突然神色一滞,顺苏从花坛捡起一块石子,紧接着,便动作利落轻快地迅速向身后扔去。
“嘭!”的一声,虞归晚瞬时疑惑地向后望去——
好家伙,用劲儿还挺大,石子直接镶嵌在了身后的假山上,可此处较为偏僻,除了他俩和随身的侍从,便再无旁人:
“苏漾,你,你在干嘛?”她指了指假山,又指了指苏漾道。
只见苏漾随意地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尘,随即将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无甚,随便扔个东西听听响声。”
虞归晚闻言,瞬时瞪大眼睛,嘴角微抽地看向苏漾:这又是什么迷惑行为?
她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却偶然瞧见苏漾眉眼微垂,眼角眉梢染上一层淡淡落寞,似是心情不佳,登时语塞。
想不通他为何猛然间情绪大变,上一秒还神思惬意地跟她开玩笑,下一秒就像谁欠了他钱似的,摆一副臭脸。
一时间,她也不知从何问起,索性轻吐了一口气,四处环望——
现在,她成功打通了太后娘娘这一关,虞倾,乃至整个相府,也就多了层保障,虽然还无法查清杀害苏老将军的凶手是谁,还虞倾以清白,但好歹虞倾和苏漾是对这件事最为上心之人,想来离真相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只是有一点,她至今想不明白——
若虞倾真不是杀害苏老将军的凶手,苏漾又为何最后还要杀了虞倾……
难道这就腹黑反派系男主的独有癖好?
总感觉剧情发展到现在,稍微一细想,就会发现很多难以逻辑自洽的地方:就比如,当今皇帝不仅为了坐上皇位,不知耍了多少阴谋诡计,现在又是这般软弱自私,可整部剧本结尾,也不见他下台。
拍摄的时候也没说还有第二部,难道仅仅是因为编剧思维疏漏和审核不严谨?
正当虞归晚一边眉头微皱地沉吟,一边心不在焉地望着眼前景致时。
苏漾突然主动开口,声音低沉,犹如他先前所弹古琴般,空灵清越:
“说今日是中秋盛宴,不如说是一场耻辱之宴……不知道大家又是何以维继脸上的笑容的……”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话说到这儿,虞归晚瞬时明了——
从今日最初,各位官家亲眷被堵在宫门口,一一搜检;直到方才那位面具使者拿着鞭子,肆无忌惮地直冲台面。
这就像是当众,狠狠地抽了齐轩国一个响亮的打耳光,把一众臣民绑在耻辱柱上示众——
自诩天朝尚国,却连一个区区属国都无可奈何,对方生了事,率先俯低求好的竟然是我朝的皇帝……
这还只是面的一件无甚损失的小事,倘若他日真的面临,敌国压境,臣民岂不是要直接被压上前献祭?
未免太令人失望 且担忧。
虞归晚想着,也不由地心绪一沉,努力扬起一抹微笑,安慰道:
“常言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且不管旁人,世间自有不平处,不就是等着像你一般的有心人去填平?”
苏漾闻言,却眉眼低垂,笑意惨然,满目愁容道:
“保国者,其君其国肉食者谋之。
今日席中上位者,谁人不是我朝肱股之臣,乃至一国之君……竟都熟视无睹,区区我一人,能为何尔?”
虞归晚听着他音色低沉、怅惘,不禁心头一震,继而望向他凛然坚毅的侧脸——
无论是她一向认为的,还是剧本中的苏漾,从来都是从容坚定的,何时见过他如此低迷颓丧?
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此处虽然于虞归晚而言只是一个虚构世界中的虚构国家,但每个人天生的民族气节与国家情怀是不可泯灭的。
何况他到底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稚嫩少年,面对因统治者的腐朽,将国家置于风雨飘摇之境地,定是难以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