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受伤
自那日见了虞归晚,萧承衍又遇到了大事——虞倾传回消息来说目前仍未查出埋伏在上京的炸药,眼看着元旦的日子愈发逼近。
此为都城,一旦公开消息,城内百姓无法及时撤出不说,必然引发巨大恐慌,反而给了敌人以可乘之机;可若是不公布,城内人数庞大,若是炸药被引爆,定然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他焦头烂额多日,仍旧无果,更是连着几日都未曾见着苏漾,连几日上朝都缺席,萧焕更是当庭笑着谈论,丝毫没有处罚的意思,算是将对苏漾的宠信之意,演得淋漓尽致。
下朝后,萧承衍焦急地直奔相府,却也扑了个空,连苏漾身边的玄羽都说苏漾连这几日早出晚归,近两日更是直接没有回家来。
萧承衍听着愈发觉得莫名不安:
“这两日,他都没有回过府?”得到玄羽的肯定回答后他又紧接着道,“那小晚呢?她可还在府里?”
玄羽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小姐怎么会不在府里?公子怎么舍得她走?
萧承衍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往日里,苏漾一旦办完手头的事,便是马不停蹄地就要回府,虽是不明说原因,却也看得出是为了虞归晚,眼下怎么舍得几日不归家?
莫不是当真遇到了危险?
他想着眉眼一凝滞:
“好,孤知道了,接下来,你家公子若是什么时候回了家,一定要赶紧派人来告诉孤!”
玄羽看着萧承衍神色认真而严肃,心也禁不住提了起来:
“殿下放心!”
萧承衍交代完一切,正想转身离去——可说曹操,曹操到,苏漾竟在这时回来了。
他一打眼,看清是苏漾,便连忙迎了上去:
“好啊,你小子!又是哪里快活了?连早朝都不上!”他一看见苏漾隐隐苍白的面色,就知事情不简单,但为了防止有人监视,便故意看玩笑道。
苏漾剑眉微皱,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给萧承衍使了个眼色。
他迅速会意,转过头对玄羽道:
“好了,你们公子回来了,我和他还有事要谈,你先下去吧。”眼看着玄羽连带周围的仆人都离开了 ,萧承衍才迅速收敛面上笑意,眉色凝滞地扶住苏漾,压低声音道,“你弄成这副样子……究竟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漾喉头滚动,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微微抬起手,声音颤抖着:
“先进书房……再说……”
……
一进入书房,苏漾接着萧承衍的力量,站到书架前,打开一个暗匣,拿出里面的瓶瓶罐罐来。
萧承衍不禁瞪大眼睛:
“你受伤了?不应该呀,以你的身手,就是放眼着天下,恐怕也是没有几个人能伤害得了你的……
你究竟是遇到什么事了?”他急切地追问道。
苏漾赶不上回答的功夫,拿起一个快布团咬在口中,动作只间许是撕裂了伤口,萧承衍这才瞥见苏漾后背微微渗透出衣料的血液。
猩红的血液与月白色的衣裳形成鲜明对比,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萧承衍见状再也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帮他脱下外衣来,眼前的场景更令人震悚——
尚且冒着热气的鲜血,渗透里衣,成股流下,落在地板上,霎时触目惊心。
“上,上……上药……”苏漾声音颤抖着,微微转过头来。
“你疯了吗?这么重的刀伤必须得请大夫!”萧承衍皱紧眉头,“你这都是些什么?普通的金疮药和麻药?
就算一时止住了血,止住了痛,伤口若是无法得都及时处理,会更加难以愈合!”他继续厉声道。
苏漾拿下衔在口中的布条,又一遍音色冷沉而痛苦道:
“我说……上药!”
萧承衍看着她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额头滴下,苍白的面色已然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显然已是痛极,他狠狠一跺脚,气得咬牙切齿,可眼下也没有了别的方法,只得按苏漾所说的来做……
好不容易上完药,苏漾才进脚步踉跄地扶着软塌缓缓趴下,终于吐出口中的布团,面色稍微和缓地喘着粗气。
萧承衍看着他的样子,稍稍松下一口气:
“好,接下来你就在着乖乖待着,哪儿也不要去……我现在就去找太医来给你诊治……”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苏漾一把拽住:
“不……我没事了,不要……”
“暂时止住血和痛感,就没事了?
苏漾你还要不要命?!”萧承衍暂时缓和的神色一凝。
“伯父已经露出马脚……我这就是为他受的伤……不能找别人,会暴露……会将伯父至于险境的……”苏漾精神恹恹,额头上的汗珠已经乱了发丝,面色苍白如纸,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萧承衍看着他这副样子,仍旧是放心不下来,由是不死心道:
“你放心!我去找我最信任的太医来,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话音未落,苏漾无力地摇摇头打断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能因为自己,再一次将伯父置于险境,已经很对不起小晚;而……
伯父现在已经很危险了,我不能再拿他的性命冒险!你懂吗……”他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案几,才勉强立起身子,脆弱的神色间满是伤痛与乞求,说话却有些语无伦次。
萧承衍沉了沉眉眼,握紧的手又渐渐松开,终是不再坚持:
“……不请太医……好,我听你的,那你现在好好休息,我去找些上好的药材来……”
“可……”苏漾的眉宇间仍旧是有些许犹豫。
萧承衍坚定地摇着头打断道:
“不请太医,不用药,你是不要命了吗?
别忘了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虞伯父、虞归晚……天下苍生的命都系在你的身上!”眼看着苏漾终于神色松动了几分,他轻轻拍了拍苏漾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做得滴水不漏!悄悄把药带来!”
苏漾沉了沉眉眼:
“你误会了……不是我不想用药……
而是……萧焕本就不是十分信任我,此次伯父只身犯险,探查炸药之事,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若不是我挡住,恐怕就已……
我之所以一将伯父安顿好,便赶紧拖着伤回来,就是害怕他们之间互通有无,然后萧焕派人来……
到时,不管是涂抹的药还是汤药都可能会露馅——
药膏会在人身上留下很大的味道,而汤药短时间喝下,开始结痂之初,会流血……
哪一样都是在冒险,你要是待药,就再给我带些上好的金疮药和麻药,让我暂时先听过这一关!”他说着,神色冷凝,随即像是用尽一身力气一般,撑着身子的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软塌,还好萧承衍及时扶住。
萧承衍面色痛恨地一拳锤在案几上: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皇,这是齐轩的耻辱,是天下黎民苍生的不幸!”
两人沉寂了好半晌,萧承衍终是复又看向他道:
“那你……现在怎么办?使不上半分力气,面色苍白如纸,任谁都看得出来你这是受了重伤的……”
苏漾缓和了好半晌:
“我还有父亲留下的静息丸,若萧焕真是突然派人来,便可以吃下,暂时糊弄过去……”
“静息丸?我似是略有耳闻,听说苏伯父当年在战场上受了伤,就是用这个药……那你还不赶紧服下,好治愈疗伤?”
苏漾缓缓摇摇头:“其中有几味药材,极其难寻,所以存下不多,许久前小晚受伤,大部分都给了她,我只留下一颗……”
说起虞归晚,萧承衍又突然想起,前两日去见她,做下的承诺,他眉眼担忧地看看眼前的苏漾,犹豫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道:
“许久没有见虞小姐了,也不知她近日如何?”他说着微微抬起眉眼,试探性地看向苏漾。
只见苏漾先是眸光一闪地呆愣了两秒,随即嘴角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倒是做梦都想知道她如何了,却又不敢去见她,生怕惹得她……或是勾起什么不好的记忆……”
“那……你们这般僵持着,有没有想过暂时先放她离开……待一切彻底解决了再……”萧承衍紧接着试探道。
苏漾摇摇头:
“外面这么危险,我怎么敢、怎么放心……”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危险’来源于内心!”萧承衍有些按捺不住——苏漾这个人,总是想着把最好的给别人,这本是好心,却没想过着对别人来说,是不是最好……
好心办错了事,大抵如此啊……
苏漾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深深是地看向萧承衍: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过,她曾求着让你放她离开,你也愧疚与给她造成的痛苦……那为什么不暂且放过彼此呢?”萧承衍坦荡接上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