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醉生梦死
楼上的虞归晚今日一大早便被这个声音吵醒,虽然吹得也挺好听的,但是因为她昨晚一直想着如何回家的事,几乎算是一整晚都没有合眼,天将破晓时才好不容易眯着。
唉~这也只能怪她自己,为了让青果不那么害怕,她本来只有三分的坦然、恣意,却偏要装出七分来,可是本来被人强关起来,那得是多大的心脏,才会什么都不想呀?
可惜才没过多久,便被这声音吵醒,翻来覆去地,再也睡不着,虽然没有起身去看,却还是知道这声音是谁发出的——
眼看这里谁是老大呗,她就不信除了云处安,谁还敢大早上的,肆意发出这等噪音。
但又实在不愿找他理论,所以只能用被子闷着脑袋,生生受着。
过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这声音戛然而止,虞归晚也不去深究缘由,只是准备继续舒舒服服奉承睡觉,迷迷糊糊地意识间,似是听到有人在外面争论什么,但好在声音不大,只是偶尔高声两句……
正当她意识涣散,终于要再次进入梦乡的时候,外面竟又突然响起那“该死”的吹叶子声音,她被吓得一个激灵,登时睁开眼睛——
真是不让人活了,非要把人抓来,却连觉也不让人睡足!
她麻溜地一咕噜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衫,踏着鞋子,就一把推开门,站到竹栏杆,往下望去——
果然是云处安,一袭单薄的黑衣,翩翩欲风,墨发披下,显得本就雪白的皮肤,愈发莹亮,淡樱色的嘴巴含着一片青翠的叶子,他听到动静,停下吹叶子的动作,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一看见是她,深邃的眼眸泛起点点笑意……
这样一副场景倒还……挺好看的?!
可是好看又有什么用?好看就能随意把她强关起来;好看就能让人连觉都睡不了?
想要发火,可这云处安比原主的年龄还要小一点,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虽是很高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又是因为这么点不大不小的事,她如此想着怒气竟也消散了几分。
她用眼神很明显地警告了一下,就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余光扫过下面,却又无意间瞥见旁边的身形消瘦、挺拔的中年男子。
那人也正在望向她,是没见过的人,但一双深邃的鹰眸却是晶亮无比,望着,很是煞人心魄,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和倾略性,让人很不安稳舒服。
虞归晚瞟了两眼,便立刻离开栏杆便,进屋去了。
国师站在底下,微微仰视着虞归晚迅速消失的身影,唇角微勾,眼睛眯起,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光芒。
云处安坐在后面,没有注意到,只是看他还在抬头望着什么,方才因看见虞归晚而起的那一抹笑意瞬时消失,冷声道:
“还有事?”
“无事,臣只是想恭喜陛下重觅佳人……”
方才,匆匆出来的虞归晚,因是刚从被窝了出来,潋滟的凤眸还有些惺忪,氤氲着淡淡水汽,很是黑亮又有神,随意披散的秀发慵懒地垂在肩头,偶然一缕被微风扬起,勾勒起巴掌大的、俏生生的面庞……
惊鸿一瞥之间,可不就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吗?
他夸得没错,云处安却莫名地不喜欢,眉头一皱,冷沉道:
“无事便赶紧离开吧。”
……
皇宫内,泰禾郡主带着人,一边往仁寿宫走去,一边有些疑惑地四处张望。
直到进了正殿,看见太后,才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出:
“母后,今日是怎么了?突然召我进宫来?”
“怎么?不想来?”太后放下茶盏,继续摩挲着手中佛串,随口道。
泰禾连忙走到太后身边,一边给她揉着肩膀,一边笑道:
“母后这里我当然想来了!要不是怕人闲话:说我一个老郡主,偏要死气白咧地住在母后身边。
那我就宁愿一直待在这里!”
太后被她揉着肩膀,很是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原本心中的阴霾与不快,也被赶走了几分:
“数你会嘴贫,这么大年纪了,除了一张油嘴滑舌的嘴,可还是剩下什么?”语气调笑地嗔怪着。
泰禾这么多年来,已经是被太后调侃习惯了,所以现下也不惊讶,认识笑着给她揉肩膀。
“诶?对了,近日可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吗?我一进宫里,便发现一路上好些羽林卫走来走去……”泰禾随口问道。
太后闻言,顿时神色一滞,状似无意地淡淡道:
“许是有事发生吧……”
泰禾本也是随口一问,闻言,也只是点点头:
“嗯嗯,眼下进入年关……马上就要过元旦了……寻常人家都是热闹不行,咱们皇宫里肯定更是不能马虎……”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就好好待在这里,给哀家抄几本佛经,不要随便出去乱瞧。”太后突然有些严厉地打断道。
泰禾还有些疑惑,太后平日里性子最是温软,很少这么严厉的时候……
也不敢泰禾觉得太后反常,因为她确实反常——别看现下风平浪静,好似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但只需几个时辰后……
也许就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
萧承衍和沈嘉映这边也是不敢马虎,要不是沈嘉映罕见地发了火,沈嘉卉差点就硬是跟了出来——
一听说虞归晚被人掳走,下落不明,她也很是担忧……
两人安排好一切,便马不停蹄地出发了,一路上,沈嘉映和萧承衍各自沉默着——
萧承衍不光担忧着虞归晚,一颗心,还系在皇宫里。
连沈嘉映都注意到他格外愁眉不展的异常模样——
“殿下可是还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苏漾……怕他搞不定……”萧承衍叹了口气,额间更是乌云密布。
沈嘉映立刻想起先前,两人神色都有些奇怪,还说去皇宫,那里有个人一定知道虞归晚的下落……
既然他们不明说,沈嘉映便也不多问,只是一路上不停地放密令,在心里默默期盼着还有人活着,并且知道虞归晚的下落……
路程走了大半,马上就要到陵墓了,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萧承衍也焦急地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已经走了这么多路,可以让人下马,,在附近仔细搜寻了,若真有人活着,而又未能回去复命,一定是受伤不轻,走不远。”
沈嘉映连忙点点头吩咐下……
离陵墓的地方越近,两人的心就越往下沉,因为这代表着有人生还的可能性越小……
……
才短短两个时辰,苏漾已经联络羽林卫总督,悄无声息地将皇宫内院各处的巡逻、站岗侍卫换了个遍,当然,过程也并不完全像说起来那般轻松顺畅,若真是要说“悄无声息”,除了这其中本来大部分也是他多年渗透进来的人,再者,便是——
唯有死人才会绝对地沉默顺从!
苏漾静默地站在皇宫对面的鼓楼上,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手中的剑柄,计算着时间,是筹谋,更是煎熬——
他现在只想知道虞归晚在哪儿!
突然,他睁开眼睛,时间到了!旋即转身飞快跳下鼓楼……
……
勤政殿内,萧焕正由身边美人一点点服侍饮下面前美酒,笑得乐不可支,旁边的奏折已经堆成了山,但他不想看,更是不肖看——
不用翻开都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内容:不就是说,靖安国近日大动作频出,恐将有战事发生,要他做好准备和应对吗?
这一个个大臣,吃着官家的饭,就好像自己真的是个人一般,已经明面驳回了几次,却还是不停地上奏,以为他萧焕会不知道这些?
不过是一个个都看不清局势,不明就里地一顿瞎说,想混个忠臣进言的好听名声罢了,难道还有人比他更明白眼下情况——
靖安国既然拿出条件,许诺了不会开战,便不会开战,因为他们再是强大又如何?
比起齐轩,他们终究只是个弹丸之地,只能当个属国罢了!
借他们胆子,他们都不敢打!萧焕无比自信地想着,随意一抬手,想要搂住身边的美人却又不小心瞟见一旁堆积成山的奏折,一看见这些东西,他就生气:
“来人呐!
给朕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以后呈上来的奏折都提前仔细检查,若还是说这些无用之话,就直接把他们拉出去斩了!”他接着酒劲儿,很是无所顾忌地耍着威风!
这要是搁在平常,身边的大太监刘寅早就进来点头哈腰地劝进这了,这会儿话都说完了,人却是还未进来,萧焕心里微微一阵疑惑,却很快又将其抛之脑后——
一定是被他的龙威震呵到了吧?!
他醉醺醺地想,要不说人人都想当皇帝,连那些没有皇帝命的,宁愿弑杀手足,抛弃原则,也要当皇帝呢?
就如同,曾经的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