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高冷太子”
虞归晚之所以会这么想,也并非空穴来风——她只是想起先前郡主说太子曾主动向皇上求取她之事,还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郡主心思单纯,再加上也是信任自家侄子,所以权当太子在夸她。
可她却是不傻,一早看出太子分明是为了达成自己目的的高级黑!
虞归晚想着,随意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整理好衣襟,端坐着。
这是太子的车辇,车厢内的空间自是极大,两人就这般各坐一边,又兀自沉默着,甚至不愿过多客套寒暄一句,颇有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对峙之态。
不知太子心中作何想法,虞归晚只是觉得两人还只是初见,就这般沉默不语,连面上的客套都无一句,实在有些失礼。
再者,不出意外的话,身旁之人还是未来的皇上,既然她想明白留在这个世界,还是得和未来的大boss通通气,起码维持表面的和平也是好的啊!
她如此想着,便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主动挑起话题道:
“今日真是麻烦太子殿下了,竟还亲自来接我……
其实既是太后娘娘有事,随便找人吩咐一声,我定是很快就会赶去的。”
然而,话音落下,萧承衍只是动了动眉眼,连眼神都未曾赏一个。
虞归晚看着他矜持又自若的表情,不禁嘴角抽抽,只当他懒得回答,就当自己运气不好,碰一鼻子灰。
于是,正当她面色微赧,想微微侧过身去,闭目养神,当一切无事发生之时,萧承衍却有突兀开口道:
“是皇祖母特地命我来接虞小姐的。”他音调平缓毫无起伏,神色也是淡淡,甚至连看都未曾看虞归晚一眼。
可就算他是太子,说话的时候也得看别人一眼吧,这是基本的礼貌啊!
虞归晚想着,心下略微不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美杜莎——看一眼能把人变成石像,还是咋的?
而且,他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要不是太后娘娘命他来接,难不成还是他自愿的?
这是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而且虞归晚这么客套一问,也仅仅是想缓和两人间的气氛,谁是真的要求个所以然?
关键是,他这么一说,算是彻底把天给聊死了,而且还是以一副:
“可不是我主动要来接你的奥,别多想,是我皇祖母非逼我来,我才来的奥!”的 “丑恶嘴脸”。
虞归晚想着愈发有些无语,索性将头靠在一边——
你不想跟我说话,我还不想理你呢!
然而还不待她把眼睛阖上,“高冷傲娇”太子殿下却有突兀开口道:
“皇祖母好像很喜欢你。”
虞归晚靠在一旁眉眼微动,好半晌都未曾从他波澜不惊的语气中反应过来——
他究竟是在说肯定句,还是疑问句。
想了想,终于还是低低地应了句:“太后娘娘慈爱,小女承蒙不弃。”
太子虽是不愿意理她,可她也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吧,多说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此想着虞归晚心里不禁舒坦了许多。
许是虞归晚这话说得太过冠冕堂皇,逗得萧承衍不禁轻笑两声。
虞归晚听着他闷闷的笑声,不禁睁开眼睛,有些惊诧地看向他——
还能在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实在是难的呀~
“你确实很有趣。”他又接着道,虞归晚挑了挑眉,甚至有些听不明白——这是在夸她吗?
她顿了顿,还是准备继续敷衍下去:
“承蒙殿下夸奖,只是,哪有什么有趣?不过肺腑之言而已。”她说着,还一脸的面色虔诚。
萧承衍却是再也绷不住了,手握成拳,掩在唇上,脊背却是轻颤个不停。
虞归晚不禁挑了挑眉眼——有这么好笑?笑点这么低?
“虞小姐果真是个妙人,不禁皇祖母喜欢,更是让我小姨记挂不已,这次虽是皇祖母让我来接小姐,但不用想,小姨为这事,定是没少说——”
他口中的小姨是泰禾郡主没错,但是又与他来接她有什么关系?
在虞归晚疑惑的眼神中,他这才唇角微挑地继续道,“似是自从那次中秋宴会,小姨便将你彻底挂在了嘴边,日日到我面前夸你的好,说晏淑多么木讷无趣,当时要是让我娶了你多好~”他说着倒是一脸笑意坦然地看向虞归晚。
虞归晚却是反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晏淑”是谁——
黎闫凯黎将军的女儿,黎晏淑,也就是当今太子妃!
看萧承衍这副看似吐槽,实则春风得意的样子,大概也就是心想事成后,高级“凡尔赛”吧。
虞归晚这下也算是看明白了,萧承衍当初对她“高级黑”,原来意在抱得美人归,所以,现在是搁这儿跟她炫耀呢?
那好吧,既然他有意炫耀,她便附和两句:
“郡主殿下不过玩笑尔,她越是这般说,越是因为她和太子妃娘娘毫无嫌隙……”然而,话音未落,萧承衍突然笑着摇摇头: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虞小姐实在不必将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说着眸光深深,似是要将虞归晚看穿。
虞归晚却是有些疑惑地望向他——这是折腾哪样?陌生人间 就此保持表面和平不好吗?
“殿下这话的意思……是很了解我?”还“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萧承衍闻言,轻轻一挑眉,旋即移开视线,淡淡道:
“我倒是不了解虞小姐,但有人了解……”他说这声音渐低,以至虞归晚也没听清他后面再说什么。但也并未过多在意。
“看来殿下是个明白人,既是想让我明说,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都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名人名言,诚不欺我。
就算是美好如‘白月光’、‘红玫瑰’,见久了,也不过是衣襟上的‘米粒粘’和额上‘蚊子血’。
我虽未有荣幸见过太子妃娘娘,也可以大致猜见她应该是温婉贤淑的性子;至于郡主殿下……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恐怕就和我从前胡天忽地的性子差不多。
这一点,殿下应该最是清楚——她们俩的性子,注定无法很好相合,何况还是相看良久?
偶然一时间,郡主殿下瞧见了我的好,错以为喜欢,倘若当真换过来,哪日我也成了‘米粒粘’、‘蚊子血’,恐是惹得她更加烦忧……”
话音刚落,虞归晚瞧着萧承衍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莫测,心下一凛——刚才自己虽是说了实话,却还是尽量委婉,以为他又要说自己冠冕堂皇,便连忙复道:
“我这可不是在宽慰殿下,不过实话实说罢了,而且,殿下方才说太子妃娘娘‘木讷无趣’时,面上分明是宠溺、欣喜之色,可见并不为此烦忧。
如此,我之前的虽是就事论事,却实际上也半点用处都无——
太子妃娘娘又不是和郡主殿下过,殿下喜欢就好,而且纵然在无数人心中成了‘米粒粘’、‘蚊子血’,也不敌,在一人心中是永恒的‘白月光’、‘红玫瑰’……”
虞归晚这话的意思已经十分了然了——
太子明明心中敞亮,却还非要她说,这就是摆明了为难她,可她不但坦然化解,还顺道恭维了太子对太子妃的深情。
萧承衍自是明白虞归晚的意思,看着她一脸的云淡风轻,不禁眉眼舒朗地开怀笑开,不吝辞色地大加赞赏道:
“虞小姐果然非同凡响!”末了又还加上一句,“想来也是某人心中永恒的‘白月光’、‘蚊子血’吧……”
虞归晚自觉和他不熟,却又觉得他这话颇有深意,但也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先前以为殿下不愿跟我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原来是等在这儿,为难我呢?”
萧承衍抿唇笑着摇摇头:
“倒不是我不愿跟你说话,不愿看你……而是怕有人为难我。
只是虞小姐风光霁月、见地非凡,实在忍不住交谈两句。”
怕有人为难他?虞归晚有些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没来得及细问,已经到了地方。
虞归晚便也不再多说,只是看向他问了句:
“殿下可要和我一同去见太后娘娘一趟?”
“不必。”萧承衍笑着摇摇头,“我稍后带晏淑一块儿去见皇祖母。”
好家伙,撒得一把好狗粮!
偏生他还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虞归晚撇了撇嘴,有些无语,便准备掀开帘子,径直下去。
萧承衍却又突然开口叫住她,虞归晚寻着声,疑惑地转过头去。
只见他面色微微赧然:
“其实,我方才说那些话,的确有因为某人,想想逗逗你……
但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不像你说的,我心里明白,却故意为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