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万成看着顾青霄面容上悲戚的神色,不由的也叹了口气。
他缓缓道:“世子,世上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一个真相的,靖南王此事,您还是不要继续追查了。”
顾青霄深深看了洛万成一眼,随即收紧手掌,把这封信收了起来,他微微颔首:“多谢洛大人。”
这句道谢,他是发自肺腑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靖南王是一个嫉恶如仇之人,若是洛万成真的有问题,他定然不会将如此重要之物交给他让他带与自己。
只一份信,他几乎可以断定,洛万成并不是害死靖南王之人。
而且不管是从父亲留给自己的信封中,害死洛万成叫自己不要再追查的言语中,他都可以察觉得出背后之人恐怕不容小觑。
不过瞧着洛万成这般神色,他恐怕就算是知晓些什么也不会同自己说的。
所以顾青霄便打消了一问到底的这个打算。
“无碍。”洛万成摆了摆手:“歌儿,你带他们下去吧,你们刚从宫宴回来,也好生休养一番。”
“好的,爹爹。”洛倾歌起身便带着顾青霄和司徒浩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洛万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台边,抬首望着天上高悬着的明珠,低喃道:“靖南王,我们还能不能等到那一日呢。”
……
那方,三人出去之后,径直回到了洛倾歌的院落中。
因为她说有事要同他们说,所以两人便跟随她一起回来了。
“你有何事要说?”顾青霄淡声问道。
“等我下。”洛倾歌起身走到了书桌旁,把自己早已备好的两样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了两人的跟前。
继而又道:“这是我之前同你们说的休书,我早已备好了,既然如今你我三人之间之事已然大白,所以我便放你们离开洛家。”
“休书?”顾青霄看着眼前的信封缓缓展开一看,随即毫不犹豫的便揉碎在了掌间。
洛倾歌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会要这份休书的,如今只能证明我父亲之事与洛大人无关,但洛大人定然知晓一些其中真相,所以我想留下来调查。”
顾青霄淡声答着,随手便把揉碎的休书一丢。
见此,洛倾歌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行吧,那你呢司徒浩?”
“我……”司徒浩拿着手中的休书有些犹豫。
瞧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洛倾歌似乎早有所察,转身便拿出了另外一份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司徒浩不解:“这是什么?”
“这是白糖的方子,你拿着这个离开洛家回到司徒家,足够你掌控司徒家并且东山再起了。”
洛倾歌十分淡定的说着,好似在说一件再随意不过之事。
不过听着的人却不淡定了。
司徒浩不可置信的和顾青霄对视了一眼,他颤抖着手拿起这个方子问道:“你真的要把这个给我吗?你可知这个方子有多重要?”
如今的白糖和盐是一样的珍贵,不同的是盐只能由官府制造售卖,而白糖却能在商贾之家手中流传售卖。
不过迄今为止,大家的白糖还是从他国收入售卖的,便是因为没有人会做这个白糖,所以可想而知,若是有人会制造白糖的话,那么该是有多么暴利的一个生意啊。
洛倾歌听闻此话莞尔一笑:“和洛家相比,你比我更需要这个方子,况且洛家的生意也不是主攻这一方面的,给你也无伤大雅,无需担忧。”
“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司徒浩捏紧手中的方子,有些难堪的启唇问道。
毕竟从前自己对她都是不冷不热的,甚至更多时候还是出言讥讽。
他不解为何自己都如此,洛倾歌还是愿意倾力相助。
听到司徒浩这话,洛倾歌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能来到洛家也算是机缘巧合了,帮你也算是给我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我只愿你能带领司徒家东山再起,或许有一日我洛家出什么事之时,你也能施一把援手。”
“多谢。”看着笑意盈盈的洛倾歌,司徒浩最终还是决定收下了这封休书和方子。
他纵使知晓自己心中已有不舍,但他对于司徒家的执念过于深刻,他不愿放弃一个可以让司徒家重回巅峰的机会。
因为这是爹娘的夙愿,也是他的执念。
“没事啊,那话也说完了,你们也快些回去歇息吧,毕竟今日还出了这么多事呢。”洛倾歌说着便打了一个哈欠。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古代就是麻烦啊,处处都要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唯独只有睡觉之时才能安心几分。
瞧着她颇有困意的模样,顾青霄微微颔首便带着司徒浩告辞了。
两人出去之后就顺着回廊,向着几人的院落一同而去,他们虽然不在一个院子,但皆在一个方位。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的半道上,司徒浩便停下了脚步,他看向身侧的顾青霄:“世子,我有话想要同您说。”
“什么话?”顾青霄蹙眉望着他。
司徒浩轻笑勾唇,深吸一口气便道:“从前是我糊涂,洛倾歌她……她是个好人,既然世子不愿离开洛府,但我希望今后世子能好好待她。”
帮着他的这一份一起好好对他。
司徒浩此话一出,顾青霄微微有些诧异,他曲了曲自己的指尖,淡笑一声:“放心,今后她的事,便不需你多虑了。”
听着顾青霄这话,司徒浩心头一梗,正想启唇说些什么之时,两人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岑白风那不着调的话语:“哟,你们两人都站在这儿作甚呢?夜黑风高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顾青霄和司徒浩顺着声音的来处抬眸望去,只见岑白风、陆衡、沈墨扬三人并排而站,好似等了他们许久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