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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解散吧

宿火留心缘 别看我很懒 5985 2024-11-12 20:47

  (保持原有情节与人物关系,进行细节与氛围的扩充润色)

  晨雾未散的山林间,露水沾湿了无心的裙摆。她背着竹篓,仔细辨认着岩石缝隙与树根处的草药。忽然,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吸引了她的注意。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她看见了一条通体黝黑的小蛇,约莫手臂长短,蜷缩在潮湿的落叶堆里,气息奄奄。它身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并非普通野兽利齿所致,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正丝丝缕缕侵蚀着它微弱的生机。

  无心心中一紧。近来妖族同类遭难的传闻,她亦有所耳闻,那柄名为“重霄”的凶剑,成了许多妖族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看到眼前这同类的惨状,一股物伤其类的悲凉涌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黑蛇捧起,触手冰凉,鳞片黯淡。回到城中药铺后间自己简陋的住处,她将它安置在铺了柔软干草的竹篮里。犹豫片刻,她盘膝坐下,运转妖力,一颗温润莹白、光华内敛的内丹自她口中缓缓浮现。她引导着一缕最精纯的本源妖力,混合着内丹的生机,轻柔地渡入小黑蛇体内,替它稳住涣散的灵识,对抗伤口处那顽固的侵蚀之力。

  “希望能帮你撑过去,早点好起来。”她轻声呢喃,额角渗出细汗。施展此法对她而言消耗不小,但看着小黑蛇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丝,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浅笑。

  待她掩门出去煎药,竹篮里那看似昏迷的小黑蛇,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它尝试挪动身体,却立刻被伤口处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与那股诡异力量的撕扯感阻止。它……或者说他,寒天,心中满是憋屈与恼怒。被那沈辰安偷袭重伤,拼尽最后力量遁走,却被打回原形,妖力十不存一。眼下这伤势,若要快速复原,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吞噬眼前这只气息纯净、修为却不高的兔精。妖界弱肉强食,本是常理。

  正思忖间,门又被轻轻推开。无心端着调好的药膏进来,用干净的棉布蘸取,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他可怖的伤口上。药膏清凉,带着草药特有的苦涩香气,似乎能稍稍缓解那灼烧般的痛楚。

  “这药里加了点百年雪莲芯,希望能对你有用。”她一边涂药,一边自言自语,眉宇间笼着一层轻愁,“虽然蛇是兔子的天敌……可能是我活得太久了吧,都快忘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了。”她笑了笑,有些自嘲,“以前遇到的蛇妖,好像都奈何不了我,有的还……挺怕我的。”她在城中隐匿得很好,或许正因为她妖力低微纯净,善于收敛,反而未被那些搜寻妖族的高手察觉。药铺的卢掌柜早就免了她的“债务”,但她以“等人”为由,依旧留了下来。

  几日后的清晨,无心惊喜地发现,竹篮里的小黑蛇微微昂起了头,虽然动作僵硬缓慢,但确实在动。“你还活着!太好了!”她眼中迸发出纯粹的欢喜,像是阴霾里透出的阳光。她以为是他太过虚弱,便又毫不犹豫地每日为他输送一些温和的妖力,助他修复经脉。在她看来,山中精怪修行不易,动辄数百年光阴,若是一朝修为尽毁甚至殒命,实在是无法承受之痛。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输送妖力,小黑蛇除了偶尔微弱的动弹,大多时间依旧僵硬盘踞,对食物(她精心准备的露水与捣碎的灵果)也兴趣缺缺。直到某日天气骤然转寒,无心才恍然:“啊,是不是……要到冬眠的时候了?”她连忙在房间里生起一个小火炉,将竹篮挪到温暖又不燥热的角落,又细心盖上一条轻薄柔软的小毯子。

  “这样应该可以了。你好好休息,不会有人打扰你的。”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每日的捣药、分拣工作,时不时对着竹篮里“沉睡”的小黑蛇絮叨些城中见闻、药材特性,或是自己那些散碎的心事。

  这段被迫“静养”的时光里,寒天的心思却颇不平静。他发现这兔精(他始终在心里这么称呼无心)真是……蠢得可以,又善良得过分。她不仅救了他,似乎还悄悄救助过其他受伤的小妖,只是做得隐秘。她总拿出一些品质不高、在她看来已是“好东西”的灵石碎片,放在他旁边,希望他能吸收。每次成功救活一个生命(无论是人还是小妖),她都会躲起来,悄悄在自己的原形——那只蓬松的兔子尾巴上,用特殊的妖力刻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寒天偶然一次在她熟睡时,看到她原型一闪而逝的尾巴上,密密麻麻,竟有不下百道细微的印记。

  “这兔子……还挺有本事,也挺执拗。”寒天心情复杂。若是她知道,自己悉心照料、每日对着絮叨的这条“可怜小黑蛇”,就是当初那个老爱捉弄她、抢她零食、气得她跳脚的混账小子寒天,怕是会立刻踩他两脚,然后把他扔出去吧?

  就这样,寒天“赖”在了这间充满药香的小屋里,一待便是两年。日子过得堪称悠闲,不用打打杀杀,不用东躲西藏,每天有“笨兔子”准时送来“供奉”(虽然那些灵石对他恢复作用微乎其微),听着她那些琐碎甚至有些可笑的念叨。除了……有点被她烦。她的话题可以从今天买的萝卜特别水灵,跳到担忧远方的朋友,再跳到咒骂那个“杀千刀的辰王”,思维跳跃得让他这条“蛇”都跟不上。

  这日,她又对着“沉睡”的他絮叨:“我有个好朋友,本来约好了去一家新开的、据说特别好吃的饭馆……可她那时候身体忽然不好了,就没去成。现在外面兵荒马乱,那个辰王专找我们妖族麻烦,我待在这里其实也挺危险的。你说我要不要回以前的山洞躲躲?可我答应了她,等她身体好了,一定要带她去吃的……唉,说来你也是受害者,能活下来真是万幸,恐怕得要好几百年才能慢慢恢复吧?”

  “放屁!小爷我才没那么弱!”寒天在心中怒吼,可惜无人听见。他胸口的旧伤,在那日积月累的温和妖力浸润下,终于愈合了七七八八,被“重霄”侵蚀的顽固戾气也被驱散大半。是时候离开了。

  某日深夜,待无心熟睡后,竹篮里黑光一闪,小黑蛇消失不见。寒天恢复了人形(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站在床边,看了眼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嘴里还含糊念叨着“药材……要晒……”的无心,眼神复杂地撇了撇嘴,随即身影一晃,如轻烟般从窗口掠出,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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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王府,戒备森严。不仅明哨暗岗林立,府邸各处更布设了针对妖气的隐秘符阵与机关暗器。然而,这些对恢复了七八成实力、且本就擅长隐匿的寒天而言,并非不可逾越。他如鬼魅般潜入了书房,藏身于梁柱阴影之中,耐心等待着。

  沈辰安几乎是踏入书房的瞬间,便察觉到了那丝极其细微、却与府内肃杀之气格格不入的阴冷妖气。他脚步未停,神色不变,只是抬手做了几个隐秘的手势。片刻后,书房外已被重重包围,弓弩上弦,对准门窗。

  “出来。”沈辰安的声音平静无波。

  寒天不再隐藏,自梁上疾扑而下,五指成爪,直取沈辰安咽喉!这一击快如闪电,带着积郁两年的怒火与杀意!

  然而,沈辰安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微侧,一面雕刻着繁复符文、光华流转的青铜小盾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恰好挡住寒天的利爪!爪盾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与此同时,书房门窗同时破裂,无数支闪烁着破魔符文的弩箭攒射而入!

  寒天攻势被阻,旧伤处隐隐作痛,面对密集的箭雨,身形不免一滞。眼看几支箭矢就要触及他身体——

  一道青影如风般卷入,袍袖一挥,一股柔韧却磅礴的气劲卷过,将那些致命的箭矢尽数扫开,叮叮当落了一地。

  叶赢挡在了寒天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辰安。

  “叶赢?”沈辰安眼神微凝,抬手制止了侍卫进一步的攻击,“你来此作甚?”

  “来看看辰王殿下过得如何。”叶赢语气平淡,却带着刺,“北越、东临都已收入囊中,南饶想必也指日可待。怎么,龙椅还没坐上去?我都替你着急了,这不,顺路过来瞧瞧。”她反手拽住还想冲上去的寒天,心中暗骂这小子伤刚好就来找死。

  沈辰安并未动怒,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辰王戾气缠身,杀孽过重,我劝你一句,早日收手,停息干戈。莫要等到哀鸿遍野,天地同悲之时,才知后悔。”叶赢直视着他的眼睛。

  “少在这里说教!”沈辰安眼中血光一闪,便要下令。

  叶赢却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她若是知道你如今这副模样,做的这些‘壮举’,恐怕……更不敢回来了,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沈辰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冰水浇透。他死死盯着叶赢,良久,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他们三人。书房内一片死寂。

  “她……在哪?”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又是这句。叶赢几乎要翻个白眼。“告诉你了,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将她接回来,置于何地?你的辰王妃可还好好在府里呢。侧妃?侍妾?还是休了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再去处理掉那些你搜罗来的、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可怜女子?”

  “我不会……”沈辰安下意识反驳,却有些气虚。

  “不会什么?”叶赢的嘲讽毫不掩饰,“深情?翻遍四国,掀起无边战火与杀戮来找人?不过是为你嗜血征伐、满足权欲找个借口罢了,沈辰安,别自欺欺人了,笑死个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她体内的药灵之息早已消散殆尽,如今与普通凡人女子无异,对你再无‘用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是这样的!我……”沈辰安想辩解,却发现言语苍白。

  “辰王殿下,”叶赢打断他,语气转为一种近乎漠然的告诫,“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事情做绝了,对你没好处。”

  说完,不再看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叶赢拽着满脸不甘的寒天,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书房之外。

  离开辰王府很远,寒天才挣脱叶赢的手,急切地问:“叶子姐,你刚说阿凌要回来了?真的吗?”想到无心那丫头若是知道这消息,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他竟也觉出几分期待。

  叶赢瞥了他一眼:“她回来,你很开心?”

  “当然!肯定有热闹看啊!”寒天脱口而出。

  叶赢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这两年多音讯全无,跑哪儿野去了?把自己搞得这么虚,伤没好全就敢去刺杀沈辰安,嫌命长?”

  寒天揉着脑袋,委屈道:“还不是姓沈的那王八蛋!‘重霄’那一下差点要了小爷的命!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养了这么久才恢复个七八成,胸口这疤现在还在呢!”他扯开衣襟,一道暗红色、蜿蜒狰狞的伤疤赫然在目,虽然愈合,却依旧触目惊心。

  叶赢查看了一下那道疤痕,皱了皱眉,随即又似笑非笑:“这伤疤里还残留着一丝极难祛除的凶戾剑意,要彻底根治不留隐患,恐怕你得去求小菲帮忙。”

  “小菲?那只暴脾气的凤凰?”寒天脸一垮。

  “先说正事,”寒天又追问,“阿凌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叶赢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淡淡道:“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那你刚才跟沈辰安说……”寒天一愣,随即恍然,“哦——!你是骗他的!为了让他有所顾忌?”

  叶赢不置可否。她已有两年多未回黑云山山寨,远远便看到山脚有重兵布防,将上山要道封锁得严严实实,果然是沈辰安的手笔。好在,他似乎并未强行攻山,只是围困。

  “还算留了点余地。”叶赢轻哼一声,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磅礴巨力涌出,山脚下那些精锐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抓起,惊呼着被抛到了数里之外,虽未受伤,却个个摔得晕头转向,阵势大乱。

  回到山寨,迎接她的是弟兄们激动又委屈的喧哗。将寨中事务大致整顿一番后,叶赢便想替寒天仔细疗伤,驱除那残留的剑意。可这家伙就像屁股长了钉子,没坐一会儿,趁她不备,又溜得无影无踪。

  叶赢无奈摇头,从随身的空间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白色气流在内中流转不息的珠子,正是寒天当年重伤时,被她收起、暂时封存的一部分受损的本源妖力与灵识碎片。

  “先替他保管着吧,等这小子哪天安分了,再还给他。”她将珠子收起,望向吵吵嚷嚷聚拢过来的弟兄们。

  这两年多,山寨众人如同坐牢,被围困在山中。虽然沈辰安吩咐人定期送上米粮肉蔬,未曾短了他们吃喝,但一帮惯于自由散漫的汉子,被拘在方寸之地,滋味着实难受。他们不是没尝试过冲下山,结果每次都被那些精锐士兵结阵打回来,鼻青脸肿。后来听说外面其他山头的同行们,要么被妖怪土匪吞并,要么被辰王麾下剿灭,他们这才彻底熄了外出的心思,老老实实当起了“山居隐士”。

  此刻见到老大归来,一群大老爷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诉苦,有的甚至夸张地抹起了并不存在的眼泪。

  叶赢平静地听着,等他们声音渐歇,才开口:“这两年,辛苦弟兄们了。如今外头……世道不太平。你们……下山去吧,各自谋个生路。以你们的手艺,不管是打铁、木工,还是跑个运输、做点小买卖,糊口总是不难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

  “老大!你这是……要赶我们走?”一个络腮胡大汉瞪圆了眼。

  “老大!俺老六不走!这黑云山,这山寨,早就是俺的家了!出了这门,俺还能去哪儿?”另一人梗着脖子喊道。

  叶赢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持:“山寨,留给你们。仓库里这些年攒下的东西,金银细软,粮食布匹,你们弟兄几个分了,下山去过安生日子吧。比跟着我……强。”

  “老大!是不是俺们哪里做错了?你这刚回来,就要散伙?”众人急了,呼啦啦围上来,挡住叶赢的去路。他们这个老大,虽然有时候让他们干些莫名其妙的力气活,偶尔脾气上来了也挺吓人,但从未真正苛待过他们,更没逼他们去打家劫舍、伤天害理。如今眼看老大似乎要独自去面对外面的风浪,却想把他们撇清,他们如何肯依?

  看着这一张张或粗犷、或焦急、却都写满真诚的脸,叶赢冷硬的心弦,终究被拨动了一下。她别开脸,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动容:

  “老子……是怕拖累你们这帮夯货!”

  说完,她身形一闪,已从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向后山自己常待的崖边。

  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那络腮胡大汉猛地一拍大腿:“听见没?老大是怕连累咱们!她这是要把麻烦事自己扛了!”

  “那咋行?!”

  “对!不能走!”

  “山寨是咱的家,老大是咱的当家!哪有家里出事,家人跑路的道理?”

  一番嘈杂却迅速的商议后,众人眼神变得坚定。他们非但没有分东西散伙,反而自发组织起来,加固寨墙,清点武备,巡逻岗哨安排得比以往更加严密有序。他们决定,为老大守好这个家,守好这座山寨,无论外面是妖是魔,还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辰王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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