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宇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逐渐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刚刚听到的是怎么样一个惊天的秘闻，他更清楚这个秘闻只怕如今坐在女皇高位上的林婉早就已经清楚了。

　　“我曾经……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他给我两瓶药，一瓶是可以让人变成石像的，一瓶是可以改变人容貌的。他说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楚歌知道，其中一瓶顾长宇用在了自己身上，那还有一瓶呢？还在吗？是用在了林婉的身上，又或者？

　　她不敢问，她怕问了以后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她怕如今暗处有林婉的人。

　　“林婉……她应该也有她的奇遇，我记得我刚从牢中将她救出来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不是那么心狠手辣。”

　　楚歌不说话，任由顾长宇继续说下去。

　　“再后来她忽然就变了，逐渐变的我不认识，我也发现我的头疼病的根源，其实就在她身上，这让我迷茫了很久，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谊，后来明白不是，而是她在试图控制我。”

　　楚歌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她没有在试图控制你，在控制你的是谭欲。”

　　她要是不打断他的话，她担心他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情，又陷入到那种恐怖的状态。

　　如今他们身处天牢，顾长宇要是在这里发疯，到处都是能够让他自残的东西。

　　楚歌努力循循善诱：“谭欲一直用他姐姐的死折磨着你，可是他姐姐的死虽然是你造成的，你却不是故意的不是吗？你只是失手而已。”

　　“是，但是我答应过他姐姐，我一定要照顾好谭欲，我甚至在他姐姐的墓前发誓，只要是谭欲要的东西我就一定要帮他弄到手。”

　　顾长宇说的很急促。

　　“就算谭欲要天下人去死呢！”楚歌接话，用声音压过顾长宇。

　　“就算谭欲要天下人去死，你也愿意吗？又或者你更愿意自己去死，而不是害了天下人？”

　　她这一招很凶险，万一顾长宇因此而自残的话，会直接在这个世界里面消失，因为他的意识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如今身处的是虚拟的世界。

　　但是楚歌必须问这句话，因为从系统给她的资料里面分析，顾长宇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有悲天悯人的心思，所以他不会让全天下的人去死，宁可自己死！

　　“可你就算死了又怎么样，难道你死了谭欲就会收手吗？你想想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帮他谋夺了这个天下，然后呢？他做了什么？我虽然身处天牢我都知道，外面现在一定血流成河！”

　　总是有很多人会质疑谭欲和林婉的关系，就算不是现在也会在将来。

　　如今林婉成为女帝，将来要让谭欲称帝的时候，一定会遭来的大部分人的反应。

　　到时候腥风血雨，万物凋零，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可如果只要一个人死，所有人都可以得救呢？你是会选择杀死一个人，还是看着他杀死所有人？”

　　说到这里，楚歌的声音已经低哑，有些东西就算林婉就在外面偷听，就算她不说，林婉也知道。

　　既然如此，她不如自己说出来，至少先出来，主动权还掌握在她的手上。

　　她现在掌握的东西不多，简单说起来只不过是希望两个字。

　　林婉要的是疯狂，为此她不惜破坏一切规则，而她要的是平静，是岁月的正常流转，仅此而已。

　　如果有一天她能够重新恢复楚歌的身份，她想她会再继续以码字为生，却不会写那么多恐怖的绝望的故事，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笔下的世界，会给人来去什么样的影响。

　　“公子，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楚歌说道，闭上眼睛转过身。

　　虽然即使不那么做，她也看不清对面顾长宇的表情。

　　顾长宇终于还是离开了，楚歌不能断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她知道，林婉一定会来见她的。

　　她很快等到了林婉的到来，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林婉之前竟然并没有派人跟踪来听他们两人的对话。

　　因为林婉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在乎你和顾长宇说了什么，你就算和他说了真相也无所谓。”

　　她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东西，她太疯狂了，如今成为女帝，手握军权，又拥有了能控制人心的槟榔在手，她根本不担心有人会反抗她。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我和你之间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所以我才会喜欢你笔下的那些故事。”

　　楚歌往前走，走到牢房的门口，靠的那么近以后，她终于能够看清林婉的脸。

　　林婉的美艳天下无双，其实即便不剑走偏锋，只要等到下一次的选举之日，她也能够凭借容貌登基称帝。

　　但是如果她愿意那么做，她就不是林婉了。

　　她要用更快的方式，更毒辣的方式，更张扬的方式，她要用最剑走偏锋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她要引出楚歌来。

　　“我真的没想到，我的故事能够带来那么大的影响。”

　　林婉失笑：“这不是挺好的吗？我特别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最恨的人就在眼前，我能够折磨她，让她看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楚歌盯着林婉：“在天牢，我又如何看？我只能听，你让人说给我听，不如我亲眼看？”

　　林婉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楚歌话里的意思。

　　“我知道你身上穿了金缕衣，我也穿了，所以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我有的东西你都有，你有的东西我却未必有，那你又何必因为害怕把我关在这个地方？何必？”

　　楚歌身体前倾：“除非你是害怕我，你害怕我有自由的情况下能够改变你如今已经拥有的美好局面，你害怕最终还是不能将谭欲送上皇帝的宝座导致功败垂成。”

　　林婉脸上的迟疑在听到这里瞬间消失，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楚歌啊楚歌，你错了。我为什么要把谭欲送上皇帝的宝座？为什么？送上皇帝的宝座对我有什么好处？让这个世界快点结束？我在这逍遥一辈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