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高三。
十一月份已经深入寒冬,窗外已经有细雪在飘,郑楠洗漱好拿上书包就窜到玄关换鞋“妈,我就不吃了,成默羽在外边等我,我上学去了。”
慕冰雨刚起来洗漱完也懒得管她,郑泠风招呼她吃饭。
慕冰雨吃着早饭说“啊啊啊啊我不想去参加走秀,室内的也不想。”
郑泠风给她夹了个小笼包“衣服已经选好了,吃完饭我就给你做造型,做完我就送你去会场,今天给小吴放假我做你随行助理任你差遣。”说完把热牛奶推了过去。
慕冰雨笑笑接过牛奶。
人是老了,时间也过去了,可这感情是丁点没少,该爱的还是爱着宠着怜着护着的。
郑楠出了门就钻到宁泽的伞下,宁泽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手套是又忘记了?”
郑楠接过宁泽给她带的早餐塞了个小笼包到他嘴里笑笑“忘了。”
宁泽带的早餐像是刚从锅里拿的,烫手又烫嘴。俩人从家走到公交车站郑楠还没吃完东西。郑楠家出来走七分钟就是公交车站,这边人有点多就会多等一班车,郑楠趁着这段时间速战速决,宁泽生怕她一下过去了。
吃完后郑楠手里被塞了个水杯,里面装的是热水,不烫手。
宁泽说“下次再忘记你冻死算了。”
他每回都是这么说的可每回都是说教完之后免不了担心。
“成默羽”郑楠伸出手委屈巴巴的说“我手疼。”
“这会儿知道手疼了?早干什么去了”宁泽把伞收好后从包里拿出护手霜小心的擦着,擦完后凶到“另一只手给我”。
擦完之后宁泽把护手霜塞到郑楠衣服口袋里,他知道郑楠习惯把手踹在口袋里“摸到了就拿出来擦一下,碰完水之后也要擦。”
“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宁泽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这么和她说了,可这丫头记不住啊!
晚自习下了雨,有个学生来叫郑楠去实验楼一趟老师找她。
去实验楼是要经过一小片空地的,那里被划为老师们的停车区,要想早点回家把车停在那里可以省点时间,翻墙的学生也喜欢这里,有个地方是监控死角,特隐蔽。
实验楼的老师等了好大会儿第二节晚自习都下了人还没来就打电话给薛瑶问“瑶妹,郑楠还没过来?没通知到吗?”
薛瑶出门接电话说“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姜青弥和樱娜感觉不对起身去找薛瑶说“老师我们去找找。”
薛瑶怕这两个去了也不见了“你们先别动,回班上坐好。”
薛瑶上报学校,一查监控发现有人在停车区用钢管把郑楠敲晕带走了,就是从那个监控死角那。
第二节晚自习是没有课间休息的要到第三节课件才能休息,姜青弥和樱娜的手机放在寝室里没带到教室,只好熬到第三节课下了才去找人。
一下课姜青弥就去找燕阑和尚司阑,樱娜去找宁泽,这三个家大势大好办事,尚司阑和燕阑直接到厕所里打电话叫人给班主任批假条,宁泽自己写了个假条上面也就写了个“有事望批”格式都没有。
出了校,校门口来了几辆私家车,大概是学校为了不惊动学生,宁泽被个女的拉住“宁泽?你们学校还没放学吧。”
宁泽看清人“姐,木南不见了。”
宁兰抓宁泽的手又用了几分力“你们学校报警说被虏走的人是阿楠!什么破学校人都弄丢了。”宁兰反应过来“我去学校你们去沿路的店里找监控,阿明在吗,通知她调出公共路段的监控。”
宁兰塞给他一把车钥匙“车钥匙给你,要用就拿去”说完就进了学校。
繁明和木葵被老师带着参加省级竞猜去了,宁泽三个人到了学校停车区背后的地方,尚司阑和燕阑到旁边的面馆和饭馆查监控了,找到了对应车辆,打电话给繁明“阿明帮我找辆车,车牌号发给你了,木南不见了,多半在这辆车上,谢谢。”
“哇哦,道德绑架啊你”木葵的声音崩了出来“事还没办就谢谢”。
繁明打开电脑调监控定了一会儿“不对!葵,帮我调出反向街区的监控。”
木葵正了正神色拿电脑操作“怎么了?反向有问题吗?”
繁明反复看了一段监控说“宁泽,被耍了,郑楠不在那辆车上,在反向的另一条路上车的车里。”
宁泽回到校门口开了宁兰的车,尚司阑和燕阑还没来得及上车,尚司阑打电话给宁兰“兰姐,宁泽找到了,他一个人开着你的车去追了。”
燕阑立马打电话,对电话那头说“通知人疏通道路给车牌号xxxxx的车让道,我要效率。”
第四节晚自习要下了,有家长来接学生了,郑序生下车就看见两个小家伙“你俩干什么呢,逃学啊。”郑序生靠着尚司阑说。
宁兰在那头说“快放学了,你们回家等着,我车上有GPS我去追宁泽,劫走郑楠的人除开普通绑匪还有可能是警方一直搜铺的成年老匪,不准擅自行动听见没有。”
完了,刚好听了个完整。
宁兰出来的时候被燕阑塞上了郑序生的车,郑序生说“带路,我得找人算算账。”
尚司阑解释“这是郑楠的哥哥郑序生,刚才兰姐你说的话一清二楚他全听明白了。”
听见就听见吧,找人要紧。
燕阑和尚司阑没上车,他们不好跟上去,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打着伞下来,走到燕阑边上“少爷你要的”燕阑拉着尚司阑上车,刚才不好跟着这会还不能去吗?司机的“车”字还没说完,车就没了。
郑楠再醒来的时候是活生生疼醒的脑袋都快炸开了,她看见了熟悉的场景,水晶柜,娃娃,很漂亮。
水晶柜挺大的,里面的娃娃也有很多种,小到一米大到一米八一米九的都有,太真了,水晶柜里有气泡冒出,像是阳着这些像真人的娃娃。
郑楠转头就凑出张面具脸,嘴被堵上了她叫不出来,瞳孔的放大和缩小更能体现出她被吓着了。
面具说“我带你看看我的玩具们。”
郑楠才意识到自己被绑在轮椅上,面具脸推着她,水晶柜是左右两排整齐排列的,这不知道多大的地方像是收藏室,这些娃娃越看越发觉得有些瘆人,太真了,真的太真了。
郑楠看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一个尚瑞然的娃娃在这里!太诡异了!
面具说话了,他把郑楠推近了点似乎像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面具站到水晶柜旁边,抚摸着水晶柜,郑楠对此感到些许恶心,面具说“熟悉吗?这张脸,这个人,或者说尚瑞然?当初为了他我可是差点死了。”
什么,他在说着什么鬼话!
面具继续说“他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他身上的衣服是我挑的”面具摸着水晶柜说“很合适。”
郑楠偏过头,面具拿出一张照片甩到郑楠面前“我想,你比较适合这个造型。”
郑楠看到照片了,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娃娃,照片上写了行字“轮椅上的永生”
郑楠再看向面具的时候,面具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根钢管,他是随身带着的吗?郑楠突然觉得腿疼。
面具说“轮椅上的永生,自然是要待在轮椅上才好看,我帮你”面具拖着钢管向她走来,她该怎么办?
面具挥起钢管就听到了响声“哦哦,有客人。”
面具拖着钢管走了。
郑楠松了口气,好歹这会她是安全的,可是有个人又出来了他不带面具,是个穿白大褂带着白色口罩端着一副眼镜的人,该动刀子了吗?
他推着轮椅进了间房,里面也有水晶柜,但都是穿着白裙子的“半成品”或许是要腌入味了再换衣服。
白大褂从手术台边拿了个针管管来,要打药了。
忽然背后的两个没装进水晶柜的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拿输液架猛的砸向白大褂,还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以最快的速度拿了桌上的药剂扎进白大褂的手里,药剂一注射完白大褂就倒地不起。
男孩子立马解开了绑着郑楠的绳子,被放开后的郑楠立马拆了轮椅拔出来的钢管掂了掂勉强称手。
男孩去扶起地上的两个女孩子,朝郑楠用手比划着什么。
郑楠猜不懂,那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才和她解释“这个哥哥说不了话了,我们两个也走不了路了。”
另一个女孩子说“哥哥拿到的是哑剧之声,我们两个是轮椅上的共舞。”
宁泽根据繁明的指示找到了一家废弃工厂,绑匪精明得很中途换了好几次车,出了市区这段路是没有监控的就是知道繁明有这功能他才找的繁明。
“谢谢,繁明。”宁泽挂断电话脚踩油门撞开这破厂的大门。
下车后就接到了宁兰的电话“宁泽你给我乖乖待着听到没有”
“姐,我……”面具从后面一闷棍宁泽的手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应该是报废了,又来了两个人。
看到宁泽爬了起来面具玩弄着手里的钢管说“三缺一,陪我们玩玩吧。”说完丢出一截钢管。
宁泽抓住钢管爬了起来问“木南,在哪里?”
“你是说新玩具吗?那是个秘密”面具笑得猖狂且阴森,让人心里发毛。
真是个神经病!
“哈哈好极了”宁泽看着他突然说“滚你妈的秘密”
郑楠说“这个房间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出口?”
三个人摇头,问了也白问。
有人听到刚才的响声跑来问“怎么了你?”
头还没探进门就被郑楠一脚踹了出去,郑楠捏紧手里的钢管摔上门吼“锁上门,再给地上那玩意儿打一针!快点!”
外面依旧是那些个水晶柜,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干了多少年,害了多少人?
把门关上后郑楠看着这些水晶柜还是心里发怵,突然神经紧张起来反手挡住刚才窜出来问话的人从她背后劈下来的一钢棍,这人比她高比她壮这一挡钢管震得她两手发麻。
看到郑楠稍有迟钝对发抓住她的衣领往墙上甩。
郑楠被这么一甩砸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挤在一块儿,从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墙根底下有破玻璃碎片扎得她左手满手是血。
什么啊,穷成这样,狗屁水晶柜,就是一普通玻璃柜。
那人缓缓走过来“老大说什么你要坐轮椅是吧,看样子你是把轮椅拆了,那东西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他抽出了刀子“就割了你的双腿卖了弥补损失吧。”
下刀子了!
这一刀下在小腿上,郑楠晃身一躲,躲是躲不过了,刀子要挨,可不能白白给你捅,女孩子神经敏感,郑楠借着这一刀朝他脑袋要了这笔账,她疼得快哭爹喊娘了都没打死他,尚存的理性告诉她这人打晕了就好。
郑楠刚才一晃身那人把刀捅进她大腿上,这会她爬到尚瑞然的玻璃柜边上靠着柜子她说“我说然哥,尚司阑还在等你回家”郑楠喘了口粗气“你跑这里做什么?”
宁泽这边成功干趴下后来的两个人后自己的右手已经被打得感觉骨折,现在他整个人都是单膝下跪的姿态,他隐约看见面具掏出了刀子,情况不太妙啊。
宁泽打算赌一把,他现在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多半是因为刚才埋下来的一棍,真烦。
警笛声闯入可听范围,随后逼近,不一会儿宁兰郑序生和数名警察从车上下来位列整齐。
面具揪起宁泽的后衣领拖着他走进几步,蹲下对他说“你带来的见面礼我不喜欢”
宁泽笑得轻蔑“哦,那你多包涵。”
面具一刀扎进宁泽的肩窝里,宁泽叫得撕心裂肺。
怎么办?怎么办?
宁兰端着枪的手在抖,那是她弟弟,那是她的亲弟弟!
郑序生说“你抖什么?你警校毕业就这种水平?宁泽还在对面你怂个屁。”
对啊,怂什么,她宁兰从警都多少年了怕个屁,毒枭她都混过。
郑序生掏出枪“退伍后考的持枪证还是派得上用场的,我说我要他左手,你要她右手,成不?”
面具现在右手拿刀,左手扼住宁泽的脖子,打穿左手,宁泽的脖子不就没了!这人想什么呢!
听见郑序生说“哇,你还是怂。”又听见他喊“宁泽!给哥当个活靶,走一回人形架!”
面具挥刀直下,宁兰见到机会开枪打穿了面具的右手,可面具不傻死也要拉人垫背左手用力准备勒死宁泽。
宁泽一脚踹了出去“哥,现在!”
郑序生抢着时间开枪打穿了面具的左手。
宁兰见状喊“救人!”
宁兰扶起宁泽,郑序生蹲下听他说话“哥,里面……木南在里面!”
郑序生拍拍宁兰的肩“我去找小楠,宁泽给你了。”
郑序生最先找到血泊之中的郑楠,他抱着郑楠的时候郑楠感觉到他哥在抖“哪疼?你告诉哥。”郑序生怕啊,他妹妹怎么就这样了呢?
郑楠舔了舔干嘴唇“哥,去找尚司阑”郑楠拍拍身后的玻璃柜“给他说我找到他哥了,叫他来验货,容我睡一会儿吧,我累了。”
燕阑和尚司阑来的时候看见医生把郑楠抬出来,郑序生草草一句“司阑,小楠说你哥在里面。”就和医生走了。
尚司阑险些摔倒幸亏燕阑扶了一把,他稳住后超里面跑去,医生正好打开了尚瑞然的玻璃柜“哥!”
燕阑抓住尚司阑的肩膀“司阑你听好了,我们现在和医生去医院等,然哥会醒的,啊,听话。”
尚司阑点点头,燕阑拉着他上了救护车去往医院。
三天后,医院。
两间病房里,郑楠和宁泽还没有醒,不过医生说最近就会醒了,慕冰雨和郑泠风事发当天去参加走秀,手机寄存在前台,完事之后回到家发现没人郑序生才想起来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去医院,到现在一直守在这里。
又到夜晚了,郑序生死活劝着慕冰雨和郑泠风回家睡一晚养好精神别让郑楠醒了说他这个做儿子的不懂事,慕冰雨和郑泠风好不容易松了口,郑序生看宁兰也熬了几天了说要送她回家休息,宁兰拒绝了,她爸妈明天就会从国外飞过来她不回。
“好歹下楼吃顿饭吧,这几天我就没见你好好吃饭,我请你。”郑序生靠墙说。
“也是了,走吧”宁兰从椅子上起身“事先声明,我现在很饿。”
郑序生笑笑“走吧,兰姐,前面带路。”
郑楠病房里。
郑楠不清楚自己在哪,周遭都是黑暗,有人在叫他,有谁呢?她仔细听了听有好多人啊。
赤南青东,白西玄北,熏艾叶星,方水韵清,灵江蓝冰沁,凌宇洛南,叶沐风苏幽琴,奥兰多雪,雪欧青可,商守霜韩泽浩,奈镠,郑泠风慕冰雨,燕阑尚司阑,姜青弥樱娜,桃园柏可,桃园结,茨木,薛瑶,姚星寒程哲,M,羽生三川……
“阿娘!”是三岁的成灵子。
“阿娘!”是十岁的成灵子。
“阿娘!”是十三岁的成灵子。
“阿娘!”是十八岁的成灵子。
“木南。”
这是谁呢?哦,成默羽啊。
“木南。”
这次还是成默羽,准确的说是宁泽。
“木南快醒醒了。”
该醒了吗?
郑楠睁开眼,他要找宁泽,他要找成默羽。
郑楠拔了手上的输液针,还有点疼,不管了,她下床鞋差点没穿上。
推开门往左转头,真好啊,宁泽也醒了,成默羽也推开了病房的门来找他了。
郑楠站不住了,腿上的伤口似乎又崩开了,宁泽一瘸一拐的过去扶着她,两个人忽然笑了,两个残废这样子真傻,真难看,可让人心安,此刻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一个月后,两个人伤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给家长通知了要进行复健练习。
又在医院里呆了半个月,今天是最后一次去复健室,推门进去郑楠看见雪葬尚司阑和燕阑“你们在这干什么?也来做复健?”郑楠把手里的水杯递给身后的宁泽,看着里面的人忽然顿住,哑声到“然哥。”
尚瑞然当初医院说是会成为植物人的,现在站在她面前了。
“哟,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然哥。”
没有人知道昨晚有人趁没人的时候潜入尚瑞然的病房用半条命把尚瑞然拉了回来,自己背负着满身的伤回了家,没人看见也就没人知道。
又过了几天,出院的时候眼睛见到的都是年味十足,满街都是红灯笼,红对联。
郑楠要死要活的爬上梯子声称要自己贴春联,成默羽只好在旁边打下手,今年过年郑楠叫宁泽和宁兰到家里过,反正宁泽爸妈又飞去美国了。
郑序生和宁兰提着一堆东西从院子里走过来,郑序生数落郑楠“你还真是不怕摔死。”
宁兰数落宁泽“宁泽你为什么要让小楠贴春联?”
慕冰雨和郑泠风刚好从家里出来接手,慕冰雨数落郑序生“郑序生你个大男人让小兰提这么多?”
郑泠风也数落郑序生“郑序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风度呢?”
郑楠仗着人多“哥”她学着郑泠风的口气“风度呢?”
真好啊,春节,团圆,爱的人,温暖,一样也没少,人生缺少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和你共同经历一切的人事物,保不齐明天就遇见了呢,生活啊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