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心胸狭窄
“世子夫人啊,世子夫人,老奴求您,放我们夫人一条生路吧。”
云锦宁刚刚和周圆分别,正慢悠悠地往安国公府走,突然,一个年迈苍老的婆子扑通一声跪到了云锦宁身前,咚咚咚地磕着头,那模样,憔悴又可怜。
一个老婆子,居然卑微地跪在地上给一个妙龄少女磕头,引人注目之极,四周的人都被看了过来。
云锦宁眸色一暗。
什么人会叫她世子夫人,必然只剩下安平侯府的下人了。
果然,陆承栩一回来,安平侯府就有手段了,枉费她之前还相信他,原来又被骗了。
“老人家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世子夫人。”
“不,我没认错,您就是先前和我家世子爷和离的世子夫人。”
“世子”,“和离”,两个关键词,足够让围观之人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安平侯府窃盗世子夫人嫁妆这件事嘛,满京城都知道。
这么说,这个带着丫鬟的年轻女子,就是世子夫人了。
云锦宁没说什么,街上的行人已经冲着宋嬷嬷冷嘲热讽了起来。
“你们还有脸让前世子夫人放过你们夫人,明明是你们偷了人家嫁妆,现在闹到公堂,你们倒有脸赖前世子夫人了。”
宋嬷嬷涕泗横流。
“是我们,我们侯府对不起世子夫人,我们认。可、可……”宋嬷嬷嗷得一声嚎了出来,“可我家夫人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宋嬷嬷演技精湛,演足了一个护主忠仆的形象,让围观之人都舍不得苛责,反倒生出不小的恻隐之心。
“婆子你别哭了,你们家夫人是谁,怎么逼不得已了。”
宋嬷嬷抽抽嗒嗒地回道:“我们家夫人,是侯府掌家的三夫人……”
“那不就是你们家夫人偷了人家嫁妆吗?”
婆子连连摆手,极力辩解:“可我们家夫人也是没办法啊。侯府账面上早就没什么钱了,可我们家老太太养尊处优惯了,不愿……我说错了,是我们夫人不敢让长辈受罪,连自己的嫁妆都用上了,实在是没办法,才把主意打到了侄媳妇的头上。”
这一吞一吐,把陆老太太骄奢专横的作风说的淋漓尽致,反倒把孙氏变成了一个受害者。
“我们夫人,为补亏空,连娘家祖母弥留前送她的唯一一对儿镯子都当了。”说到这,宋嬷嬷又是泣不成声。
这听的围观之人唏嘘不已。
这掌家的三夫人也好,和离的前世子夫人也好,都是受害者啊。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侯府的老太太啊。
云锦宁冷眼看着对面演的惟妙惟肖的宋嬷嬷。
宋嬷嬷虽然跪在她身前,却一直在跟周围看戏的人说话,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说到底,这场戏不是给她看的,是给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看的。
若不是云锦宁和孙氏在同一个屋檐下处了那么久,她恐怕也会相信,这位二婶其实是个无辜的可怜虫。
“如今,前世子夫人您告上衙门,我们夫人便打算一力承担,可……可老奴不忍心啊,偷拿您嫁妆的事,又不是我们夫人的主意,是……老太太的主意。”
听得围观之人都心生恻隐。
“要不算了吧,就算把三夫人关到大牢里去,真正的罪魁祸首还稳当当地养尊处优呢。”
云锦宁不为所动。
“是吗,那等到京兆尹传唤,还劳烦三夫人做个污点证人,告老太太一状。'
云锦宁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一片赞同。“对呀,你们夫人也是受害者。”
“放心,这事没人会说你们夫人半个不是。”宋嬷嬷脸色一僵。
她来演这一出戏,是为了借着舆论逼世子夫人撤掉状子,不是为了真的让他们夫人去衙门指认老太太的。
这世子夫人以前可没这么聪明,怎么和离了反倒变得难对付了。
幸好,她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不成啊,我们夫人断断不肯的。她一向孝顺,要是知道我来找您,一定会气得伤了身子。和离那天扣下的嫁妆,我们一定会还;可平日里拿来补侯府亏空的部分,实在是、实在是还不了了。”
宋嬷嬷酝酿些许,终于放出了大招:“我们夫人为了补侯府的亏空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嫁妆,实在是没钱再还您了。何况,当初问您要钱的时候,您也点了头。您财大气粗,就别为了这些钱,把我们夫人逼上绝路了。”
云锦宁嘴角轻笑。
宋嬷嬷这话好狠。
表面上求她,实际上是在逼她不得不退。
就连长辈都被掏空了钱,她这小辈媳妇贴补些,岂不是理所应当,更何况她点了头,便不该出尔反尔。能在出嫁那天抬出一百二十抬嫁妆的女人,何必在乎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呢?
宋嬷嬷一番话,让本来同情云锦宁的那些人,现在都觉得她做的太过。
可惜他们忘了一件事,云锦宁最开始便没打算要回自己自愿贴补的那些,她只是想,让偷盗她嫁妆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云锦宁打量宋嬷嬷的眼光多了些赞赏。
不愧是孙氏得用的人,果然牙尖嘴利。
可惜…...孙氏不会真以为她顾惜名声,就此怕了吧。
“你们夫人若是要做贤妻孝媳,便乖乖地去替长辈顶罪;若是不甘心,就去指认罪魁祸首,你来我这哭,哭破天都没有用。
宋嬷嬷眼泪差点没给憋回去。.
世子夫人疯了?
她知不知道这话一出,她要被戳着脊梁骨骂。
“你怎么得理不饶人啊。”
“长辈都那么大方地拿嫁妆贴补家里,你这小辈怎么反倒斤斤计较。”
“你又不差那些钱,为什么非把人家往绝路上逼呢?”
云锦宁无惧周围的指点,神色坚定,坦坦荡荡的发了话。
“我这人小肚鸡肠,心胸狭窄,所以状子,我无论如何不会撤。”
撂下这句话,云锦宁也不屑再和宋嬷嬷纠缠,从她身边大步迈过,一眼都不看宋嬷嬷。
“婆子,你别跟这个心胸狭窄的女人一般见识,回去劝劝你们夫人,该指认谁便指认谁。”有那自诩有正义感的,当即便自作聪明地劝了起来。
可惜,宋嫡嫉此来,目的本来就不是为自家夫人说情,而是用舆论逼迫云锦宁。云锦宁不松口原谅,她们夫人恐怕还没到衙门那天,就被世子爷那这个当借口给整死了。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