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别想激我
“世子爷想说什么,就说吧。”
坐在临街的茶楼里,云锦宁语气冷淡,优雅地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看着一旁的风景,不看陆承栩。
“叫我什么?世子爷?太生疏了吧,咱们又不是陌生人。”陆承栩不满。
“你我不是夫妻,男女有别,该保持些距离,不叫世子爷叫什么?”
云锦宁喝着茶水,冷静发问。
不料陆承栩的下一句话,让她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呛到。
“可以继续叫相公,那你要是害羞,叫栩哥哥也行。”陆承栩厚着脸皮开了个玩笑。
“咳、咳......你说什么胡话!”云锦宁怒吼。
陆承栩尴尬地摸摸鼻子:“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弄巧成拙,本想缓和一下关系,结果没说两句,锦宁又瞪他。
“那个,关于案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陆承栩匆忙转移话题。
云锦宁眸光一暗。
来了!
果然,陆承栩这个素来对她不假辞色的人如今却对她这么讨好,甚至还开起了玩笑,目的不纯,定然别有用心。
果然,是冲着嫁妆案子来的。
“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陆承栩语气轻松地问:“说清楚点,什么叫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只要她说,她想怎么处理,他便怎么处理。
这种案子,大多是找一个下人做“主谋”顶缸,大事化了,小事化了。
不过,候府那群王八蛋,敢欺负他的女人,简直是活腻了。
想推出一个下人,就轻松结解决,可没那么容易。
“我的意思是,律法上说窃盗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陆承栩摇了摇头,语气玩味道:“哪那么容易,那可是勋贵人家,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告得倒?”
他还没回京呢,她就敢告候府,真是冲动。
云锦宁不置可否:“行与不行,总得试一试。”
“你也不怕试试不成,反被人弄到牢里去。”
云锦宁冷哼一声。
以前真是看错了陆承栩,竟然会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现在看,以权压人,以势逼人,他还挺在行的。
方才帮她出头,是息事宁人罢了。但当他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当即换了一副面孔来威胁她。
“不用世子爷提醒,我知道,妻告夫家及其尊长,下狱两年。”
她言下之意,自己宁可坐牢,也非要出这口气不可。
但想不到,陆承栩噗嗤一乐,笑眼弯弯地回看她。
“哟,还把我当相公呢。”
云锦宁瞪他一眼。
这人出去征战一趟,还越来越不着调了。
果然,甩脱了她,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也消失一空,甚至都会开玩笑了。
“世子爷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候府的人想必已经告诉过您,这和离书,还好好地捏在候府手里头,根本没有往衙门送。”
陆承栩双眼陡然睁大,眼角眉梢都是未及收敛的喜气。
还有这种好事?
和离书没往衙门送,他们就还是夫妻。
既然还是夫妻,他就还能挽回锦宁的心。
“你笑什么?”云锦宁不满。
敢情这人还不知道这事,找到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按倒她的手段,难怪这么开心。
“世子爷也不必这么高兴。不过是坐几年牢罢了,我不在乎。”
陆承栩脸上笑意陡然消失一空。
胡闹!
原来她打算玉石俱焚!
就为了候府那几个东西,也值得让她去牢里受苦?陆承栩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力道过大,致使茶水都溅出了不少。
他蹭的一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就算你去告候府,真正掌家的人也不会受到丝毫的责难,不过是下人顶罪。反倒是你,吃不了好果子。”
云锦宁点了点头:“知道。”
“别以为我会帮你。”陆承栩赌气道。
“一边是你的家人,一边是你巴不得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妻子,我没蠢到觉得你会帮我。”
陆承栩听到这,心口巨震。
什么叫“没蠢到觉得他会帮她”?
陆承栩不得不承认这个可悲的事实:云锦宁压根没对他报任何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他会帮忙。
“我可不仅是不会帮你。你现在要告我的家人,难道以为我会坐视不理?”陆承栩气的心口堵得慌,嘴上更凶,威慑道。
然而云锦宁只是轻描淡写地点点头。
“我知道。”
陆承栩简直要气得说不出话。
他脸色发黑道:“既然知道,就别用这种笨法子。想要出气的方法有一千种,最笨的就是像你这样一气之下告到京兆尹。”
云锦宁坐在那里,抬头仰视他,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尽是坚定:“我知道。”
“我直接告上京兆尹,所有的证据都在京兆尹府,到时候你从中作梗,死无对证,黑的也变白的。”
“比起一头撞上去,更稳妥的法子数不胜数。”
云锦宁眼眸里逐渐燃起了一点怒火。
“可我凭什么要用阴谋诡计?”
“我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当了八年称职的妻子,上敬重长辈,下讨好姑嫂,中间还要对你委曲求全,从没有半点逾矩之处。”
“这满京城,有几桩拿嫁妆支撑夫家开支的荒唐事?我做得到。是你候府贪心不足,和离的时候还要贪墨我剩下的嫁妆。”
“是老侯爷欠了我父母的人情债,而不是我欠你,你有什么资格拿走我娘亲为我留下的嫁妆!”
云锦宁说到这,略有些哽咽。
娘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在她小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
但娘亲纵使身子再不适的时候,对着她,也总是带了笑的。
云锦宁仍然记得,娘亲脸色苍白笑着对她说:“宁宁,娘给你留下了一大笔嫁妆,能让宁宁嫁出去也体体面面的,绝对不受夫家的气。我家宁宁啊,要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子。”
她的嫁妆里一大部分,都是娘亲给她留的,这一部分,即使是贴补安平候府,她也从未动过分毫。
云锦宁继续道:“陆承栩,你别想激我做任何上不得台面的事。到时候,你倒打一耙,我才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既然我什么都没做错,便要堂堂正正地告官。哪怕是死,我也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问心无愧,是你候府做了窝囊事。”
“你候府能与京兆尹沆瀣一气,但堵不了天下悠悠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