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小的伤口
—听到这个,落霞更加为自家小姐不值。
世子爷这不是说风凉话嘛。
能过的好吗?
婆家算计,娘家不收,好好一个闺阁女子,竟然无处可去,落魄到只能住客栈里,这还是多亏遇到了周老板。
“世子爷,你自己扪心自问,我们小姐过的能好吗?无论是在你家当媳妇的日子,还是刚和离无处可去的那些时候,我们家小姐都谈不上过的好,所以她更是从来都没想过世子爷。”
“落霞!你怎么跟客人说这么多,还不去厨房帮忙!”秋水端了一道菜上来,数落落霞道。
小姐都说了,既然和离,就是不相干的人。落霞在这替小姐叫屈,世子爷要是愧疚起来,想要补偿小姐,到时候纠缠起来,还是喜欢过世子爷的小姐难受。
落霞点点头,去了厨房。秋水则恭恭敬敬地为陆承栩甄了茶,把他当作一个不相干的客人。
“秋水,你也去帮你家小姐打下手吧,真把我当客人了。以我和你们家小姐的关系,来一趟,用不着你伺候。”
秋水面色不变,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世子爷当然是客人。对客人,该有礼数,这是小姐吩咐过的。”
陆承栩内心暗骂一声。
“你做下人的,你们家小姐在厨房忙里忙外,你却在这闲着,合适吗?“
秋水暗暗咬牙。
难怪落霞刚才对世子爷怒目相视。世子爷说这话真是气人,连她这好脾气的都快忍不了了。
“回世子爷,原本奴婢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若不是世子爷非要小姐亲自下厨,小姐也不会在厨房忙活。”
陆承栩一听这话,原本口中只是温热的装水竟有些烫嘴,让他坐立难安。
“这……是我的问题……”
“还有,世子爷,我们家小姐身为大家闺秀,嫁人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谈不上喜欢做饭。”
言下之意,云锦宁以前学做饭,也是为了讨好他这个丈夫。如今和离,云锦宁不需要再讨好他,所以他也不该再提无理要求。
陆承栩心里五味杂陈,连茶水都喝不安生。
他还以为.....她以前尝尝往郡主府送亲手做的吃食,是因为她喜欢厨艺。
原来,竞全是为了他吗?
落霞跟着云锦宁,端着几道菜和米饭进来。
“陆世子金尊玉贵,家常小菜,委屈陆世子了。”云锦宁冷漠疏离道。
但令人意外的是,陆承栩这个打从早上起就死皮赖脸的人现在居然有点诡异的沉默。
云锦宁眉头一皱。
居然不抬杠了。这人刚才不是话很多吗?
“辛苦你了,其实……”陆承栩浑身不得劲,“其实你让丫鬟去做就行了,不用非要自己忙活的。”
云锦宁用尽全力控制自己,才没有把菜扣到他头上。
死缠烂打非要让她做菜的也是他,做好菜又假模假样地说不用麻烦的也是他。
果然,还是原来那个陆承栩。
“世子爷客气了。”云锦宁道。
希望他接下来老老实实吃饭。可别再继续作妖了。
“你嫁妆的事情,马上就会有个解决,不能让孙氏和老太太补上的,我一分不少地补给你。”
“还有那些被候府变卖掉的,我也七七八八找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我依然会派手下人继续找,实在找不到的,我拿别的物件补给你。
……等等!”陆承栩突然皱眉,然后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抓住了云锦宁的手腕子。
“怎么了?”云锦宁夹菜的手尴尬地被他抓住,被迫拿着筷子停在半空。
“你手怎么了?”陆承栩表情严肃地问。
“我……”云锦宁孤疑地看向陆承栩视线所及之处。
是她手指上一处细小的伤口,还在渗血。
“哦,刚才不小心切到了手……”云锦宁解释道。
陆承栩拿另一只手把她的手中的筷子夺走,放到一旁,然后把她的手指放到口中吮着。
指尖湿热酥麻的触感让她感觉到一股电流顺着手臂一路涌上来,整个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干嘛?”云锦宁羞愤道。
陆承栩脸一拧,神色难看,数落她:“你蠢成这样,下个厨都能切了手,还学什么下厨。”
云锦宁把手缩回来,心跳跳个不停,心有余悸。
她刚才心里光顾着和陆承栩生气了,一时不查,才切到了手。
“也不是什么大伤,放着不管它自己就好了。世子爷在战场上,难道没见过更严重的伤口吗?“
陆承栩一时语塞。
战场上,刀剑无眼,别说伤口,就连被劈成两节的尸体他都见过。
就是他自己,也难免受些伤。
但冒着血的口子长在她手上,却让他忍不住泛起浓浓的心疼。
“学下厨经常切到手吗?”他关切问道。
“没有经常,刚学的时候偶尔罢了,今天是分了神。”云锦宁解释。
陆承栩恍惚地点点头。
“嗯,你还缺下人吗?身边就落霞和秋水,不太方便吧。要不要我从郡主府给你调几个来。”他关切问道。
云锦宁想起郡主身边的那位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的大丫鬟观晴。
免了吧。
郡主府的人来她这,那是谁伺候谁?
“我和落霞秋水三个人就挺好的。我有手有脚,有些事自己能做。"
陆承栩耸了耸肩。
好吧,看来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对她的好。只能想想办法叫可信的自己人混进来了。
虽然说这宅子还算比较安全,但只有她和落霞秋水三人在,他总归是不放心。
吃完了饭,陆承栩又想赖在这不走了。
一个风景绝佳的小宅子,他和她,能同桌而食,互相闲话家常,宛如一对普通夫妻,多好。
他在战场上,差点丢了命的时候,生死之间,贪恋的就是这样的暖心场景。
他喜欢云锦宁,想和她在一起,直到白首。
陆承栩突然想起他出征前夕,和母亲衡阳郡主之间的对话。
“栩儿,你若是真的不喜欢她,为什么不干脆和她和离呢?”
“她家中有恩于我,我得照顾她。”
“究竟是她离不开你,还是你放不下她。你喜欢她,就该同她好好过,这样一味躲着,既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