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点话痨
“他说...夫人的案子,他打算依律办理。就是不知,世子爷有没有什么其余的要告知他?”
“他办案子关爷……等等,夫人有什么案子?”陆承栩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眉头紧皱,反问御风。
“就是...夫人告安平侯府窃盗嫁妆的案子。”
御风把从京兆尹那里听到的所有事情,以及方才打听到的,细细地悉数告知陆承栩。
陆承栩一听,差点没气炸了肺。
好啊,侯府那帮子人,是不想活了吗?
连亡母留下的嫁妆都保全不了,受此奇耻大辱,难怪锦宁一气之下要和他和离。
“走,去京兆尹府走一趟。”陆承栩黑着脸道。
而安国公府,云锦宁也收到了消息。
彼时,云锦宁、上官菱和上官菱的女先生王贞云正在上官菱院子之中抚琴,上官辰则在一边旁观。
“云小姐,我许久没听过小妹弹琴,”上官辰俊脸微红,对云锦宁解释着自己在场的缘由,“若是云小姐觉得唐突……”
云锦宁摇了摇头。
“这是公子的家。就算回避,也该妾身回避才是。”
言下之意,她作为客人,如此叨扰已经很不好意思怎么会嫌弃主人家的不是。
若她还是云英未嫁的少女,自是该避嫌的。但作为一个嫁了人有八年的妇人,云锦宁看尚未婚娶的上官辰莫名地,就像在看一个小孩子,根本没有考虑男女之别。
“若是公子觉得不妥,妾身……”
云锦宁还未说什么,就被上官菱热情打断。
“宁姐姐别管他,本来就是我哥哥不好。你和王先生在,他要是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和你们待在一块儿不合适,他自己走就好了。”上官菱噘嘴不满。
上官菱看来,哥哥光风霁月,王先生品行高洁,宁姐姐坦坦荡荡,谁也没歪心思,又是私底下,便不需要拘束俗礼。
但上官菱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她的女先生王贞云搭在琴弦上的手猛然一紧。
世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二小姐居然要赶他走?
“二小姐,世子爷是关心你,又不是有旁的心思,你怎么能为了云小姐狠心赶他呢?”
王贞云装作云淡风轻,仿若一位关心学生的师长,谆谆劝慰道。内心,却暗暗期盼上官辰因为这话,对云锦宁产生一丝不满。
然而,上官辰不仅没不满,反倒欲盖弥彰似的扭过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还真是有旁的心思。
自从那日客栈一见云锦宁,他便被她的聪颖吸引了。
若不是云小姐观察细致入微,恐怕还未等他们发现,姐姐的孩子就糟了不测。
而姐姐身边的叛徒莲心,也是被云小姐抓出来的。
而那日,云小姐一曲十面埋伏,激荡起了他内心那股汹涌豪情。
上官辰当日在墙外,还不知是谁弹的曲,就已经觉得此人当真能成为他的知己好友。
结果入院一见,竟是客栈中那位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这些天,不知怎得,他心思有些乱,总会想起云锦宁那张谪仙一般的脸庞。今日一听到小妹的院子里有奏琴之声,他竟中了魔似的,厚着脸皮前来旁听。
“小妹,大哥好不容易看你一回,你怎么能赶大哥走啊。”上官辰微笑道。
“以前求你来听你都不来,今天你想来,我还不愿意呢。”上官菱不满。
这两兄妹斗嘴,云锦宁却眉眼低垂,心不在焉。陆承栩回来了,侯府窃她嫁妆一事,想来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他的家人,而她,只是他眼里一个占着他正妻之位的碍眼之人。陆承栩会帮哪边,一目了然。
“好了小妹,明月女学考核将近,你若是再不加把劲,到时候要在同窗们面前丢脸了。”
上官菱听了,撇了撇嘴,软绵绵瞪了哥哥一眼,开始弹琴。
上官辰在,王贞云用足了十分的细心,恨不得把上官菱抚琴之中的每个缺点都记在脑子里,一一指正,以期在世子眼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二小姐,您的指法有些僵硬,该是……”
“二小姐,这一段您的节奏不太对,妾身为您示范一番……”
王贞云卯足了劲指导上官菱,殷勤备至,但眼睛往旁边一扫,简直气破了肚皮。
世子根本没有关注她们这边分毫,反倒一门心思和云氏攀谈。
一个嫁过人,和夫家和离的女人,居然腆着脸,不顾男女大防,和世子就这么交谈起来。
满京城谁不知道这云氏被安平侯世子厌弃。只是安平侯世子是个良善人,不愿把她的路堵死,所以才没休妻。
这云氏被夫家赶出门,难道不该审视自身,更加守规矩一点吗,怎么还变本加厉,更加地不知廉耻。
安国公世子,新科状元郎,云氏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配得起吗?
云锦宁可不知王贞云心里对自己的咒骂。
她正烦心于官司的事,想不到上官辰竟主动与她攀谈起来。
“云小姐,那天我外甥的事情,多谢你了。”
云锦宁从恍惚之间脱出,礼貌回答:“世子不必言谢。身为大齐子民,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本分。”
上官辰听了更舒心几分。
云小姐看起来柔弱,内心却正义凛然,真是个好姑娘。
“云小姐居功不自傲,但于我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自当厚报。”
“世子不必客气,大小姐的雪中送碳,对我来说已足够。世子若真要报,不如照拂福来客栈的周老板一二。若不是她机敏,恐怕我们还真救不下小少爷。”
“周老板那边自然也是要报答的。”
说完了这事,一阵沉默。
上官辰想再搭句话,却怕贸然开口,显得轻浮,迟疑—阵,又说道:“说来,云姑娘和周老板的友情,倒是令人感慨颇深。”
终于找到一个话题,上官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副多话的样子,全然不像以前那个言简意赅的翩翩公子,反倒像个跟心上人献宝的孩子。
“人生若得此挚友,当真是不负一世。也不知,云姑娘是怎么与周老板熟识的?”
云锦宁心下叹息。
她怎么觉得,这位新科状元,有点话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