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死寂
楚妤瑶没想到戚啸天看着一副呆子的模样,说起话来倒是更加直来直去,不禁笑着道:“有了你这句话,本宫倒也算是放心了,你只要坚持本心,小迪那边自有本宫去说,这段时间,你可得好好跟小迪解释一下。”
戚啸天强行稳了一下心神,点点头,答应下来,事实上他直到现在还不甚明白,为什么张迪误会他和汀兰之间有关系,不过来问他,反而将自己关到房间里。
诚如之前戚啸天所说,宁国夫人一日朝陆府递了消息过去,被陆秉章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后又主动上门请陆籽芯出去玩耍,马车都已经停在了陆府,陆夫人硬是抱着宁国夫人失声痛哭,强行把话题转移到了陆秉承凯旋,却并未被皇帝奖赏的事情,哭得宁国夫人都有些不忍,糊里糊涂地回来了。
蒙面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二皇子元鹜面前,任凭右相和二皇子元鹜暗中将京畿之中掀了一个底朝天,都查无此人,甚至还隐隐约约,在上朝的时候被元烈警告了一番。
直到最后,二皇子元鹜和右相才认清,蒙面人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点那般柔弱,甚至武功要高于二皇子元鹜训练出来的暗卫。
二皇子气得将书房中所有能砸的东西,通通都砸了一通,红着一双眼睛怒吼:“陆府怎么会察觉我们要对陆籽芯动手?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究竟是谁?!”
他抓上宁国夫人的头发,一个巴掌直接拍了过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宁国夫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二皇子元鹜忽然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起来,拢好的发髻散乱开,旁边等着伺候的婢女和小厮连忙跪在地上,爬着去挡在宁国夫人身前:“殿下,殿下,娘娘这段时间的行踪,您简直是再清楚不过的呀!”
宁国夫人这时也刚刚回过神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刚刚做了什么?你刚刚竟然打我?!”
元鹜恐慌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他,他刚刚究竟是怎么了,还没等到二皇子元鹜上前一步去解释,便见宁国夫人迅速从地上起来,恨恨地瞪着二皇子元鹜:“你是我的夫君,我难道还不知道你脑子里面想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当初瞒着我,去跟那所谓的蒙面人进行交易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再怎么说,我的父亲都是礼部尚书郎,二皇子殿下,你可要清楚的记得,当初可是你求了我父亲,才将我风风光光迎进你二皇子府的大门,这才过了多长时日,就打算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二皇子元鹜心中咯噔一声,油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娘子,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再商量,刚刚确实是我冲动了,我刚刚不应该那样对你……”
宁国夫人冷笑一声:“不用道歉了,二皇子身份尊贵,不是臣妾这等身份卑劣的人,今日之话,臣妾就当二皇子没有说过,臣妾给二皇子一个面子,也请二皇子以后不要再过来寻找臣妾。”
这话说到底就是割袍断义了,二皇子元鹜心中钝痛,即便当初跟宁国夫人在一起的时候,确实觊觎宁国夫人的家世,但是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对宁国夫人有了夫妻之间的感情。
二皇子元鹜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国夫人被身边婢女搀扶着,昂首阔步走出二皇子福的大门,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右相那边也已经急疯了,不管是寻找什么人,都无法完美解决目前的局势,中秋宴会这几天,每一天都像是一场凌迟,明明都是已经必死的结局,却要抛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来,让人看得见,摸不着,最后,硬生生再把这个希望毁灭。
右相夫人跟着一起痛哭流涕,她已经守着偌大的家业这么些年数,好歹地看着夫君一路高升,女儿也嫁给了端王殿下,走出去跟那些夫人聚会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甚至那些贿赂的银两到最后都会变作她的小金库。
正当她以为只要好端端过下去,这一辈子就这样高枕无忧时,右相却说因为出错了主意,几乎要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结果,这简直是对右相夫人莫大的打击。
“老爷,你可真是糊涂啊!我们老了老了,面对生死倒是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你究竟想没想过我们的女儿?远镇那孩子前些日子还跟我说,她现在,已经不被端王殿下所喜爱了,这次的事情真的连累了远镇,你要妾身可怎么活啊!”
右相夫人捂着通红的双眼,眉宇之间哪能看得出来一丁点的高贵奢华,只两日的夜不能寐,已经让她老了将近十个年华一样。
右相悲从心中来,他怎么可能会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没想到,没想到那二皇子元鹜办事竟是这样的不靠谱,自己一世英名,却也听信了一个毛头小子的谗言,他只得颤抖着手:“夫人……夫人不要惧怕,我今日,今日就去端王府中看看远镇,那孩子,那孩子毕竟是无辜的,端王与远镇情投意合许久,总不能真的不管她……”
话语未接,右相猛然想起来,他和二皇子元鹜还设计端王殿下在蜀州遇劫的事情!一时间不由得瘫倒在座椅上,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院子外的景象。
高高的樟树几乎要耸入天际,几只落在高处的蝉滋啦滋啦扯着嗓子鸣叫,花团锦簇之间一片生机勃勃,府中婢女小厮只知道老爷这几日忙起来了,却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使出浑身解数要逗右相开心,几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被一群半大的奶娃娃抓住,扑棱了两下翅膀,不动了,右相无端打了一个寒颤,从五脏六腑之中渗出一股冰冷,他刚刚,竟从这满目的繁华之中,看到了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