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警告
“那好吧”,朱远镇将一只龙眼丢进嘴里,吩咐说:“带她进来。”
片刻后,遍体鳞伤的紫絮,被两个婢女拖拽着带上大厅,鲜血顺着她两条匀称修长的美腿往下流淌,染红了大厅地板。
“娘娘,紫絮知错。”刚刚挨了鞭子,此刻紫絮连下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趴在地上,仰着小脸,去看朱远镇神情。
朱远镇看都不看她一眼,语气极为淡然,“知道为何罚你?”
“奴婢办事不利,非但未能、未能完成娘娘嘱托,还要、还要娘娘纡尊降贵,为我求情……”
“你知道便好,”朱远镇伸了伸腰,“你要记得,我这里从不养无用废人!”
“是,奴婢谨记!”紫絮面无人色,很显然,“不养无用废人”六个字后面还有更深的深意。
“悦颜,带她下去擦药,”朱远镇仍旧一脸淡然,“告诉她后面该怎么做!”
章泉殿,时近午天,楚妤瑶正躺在摇椅上安享清闲,手里捧了一本古代神仙志怪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这年头没有网络小说,也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多消遣的花样,只好拿一本颇为有趣的奇异怪谈解闷。
元贞本来叫人送来很多女子懿德有关的书籍,用意不言自明,楚妤瑶才没有心情给他做贞洁烈妇,因此那些书全被她仍在书架上睡觉。
偏偏有人就是不想让她如此安闲。
“王妃!”汀兰忽然步履匆匆,入内禀告,“朱侧妃来了,她说王妃昨日宽宏大量,饶恕了紫絮罪过,特来拜谢王妃。”
“不去!”楚妤瑶面带愠怒,才刚刚安生这么一会,那女人便又来生事,简直岂有此理嘛。
见自家主子脾气又上来了,汀兰有些哭笑不得,“王妃,这不大好吧……”
“跟她说,谢意我收下了,叫她回吧。”楚妤瑶将书翻了一页,头抬也不抬。
“王妃还是去见一见的好。”汀兰耐心劝道:“此时若传到王爷耳中,终归不好,府上下人也会说王妃的刻薄、苛刻。”
“王爷这会才没心情管这些小事。”眼下元贞连遭打压,本就失了半数兵权,连自己的亲卫羽鳞卫也被老皇帝借故削去,这会心思都在朝堂之上,才没心情管这些女儿家的事。至于王府下人怎么看她这个王妃,她还真不在意这些。
汀兰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出来,对着石阶下的主仆三人说道:“王妃身体微恙,不方便见客。几位回吧,侧妃娘娘的谢意,娘娘已经手下。”
果然,汀兰的话音刚落,身边两个婢女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我们侧妃娘娘落了胎,身子还未复元,就拖着疲倦的身子来拜谢娘娘,娘娘竟而拒之不见,都说楚人知礼节,这便是楚国的待客之道吗?”
“就是,昨天娘娘还神气活现,今儿个连见客的力气也没了吗?楚国公主,身子骨就这么娇弱?”
区区两个侧妃殿里的丫头,说话居然如此大胆、放肆,汀兰身子微微发抖,冷笑道:“是,我家主子身子骨娇弱,比不得朱侧妃,昨天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今天就能神完气足的!”
“你们都少说两句!”教训完两个小婢,朱远镇向前一步,说道:“烦劳汀兰姑娘通禀,远镇此来,不光道谢,亦为谢罪。紫絮的事,到底是我的不是,若不能得到姐姐宽宥,远镇实难心安。”
汀兰着实有些为难,正不知如何打发,正屋里传来楚妤瑶懒洋洋的声音,“谢罪也好,道谢也罢,我都收下了便是!”
一只纤巧、细嫩的手,挑开半卷珠帘,绚烂的裙边随着尖巧的三寸金莲,飘然而出。
“姐姐金安!”朱远镇把臂一扬,按照魏人日常见面的礼节,行了一礼。
“妹妹可别多礼,我昨夜挑灯夜读,着了凉了,今晨起来,微感不适,慢待了妹妹,妹妹勿怪。”楚妤瑶笑意晏晏,明亮的眸子中写满了温柔。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在里屋,两个婢女的话,她可都听在耳中。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若不是朱远镇平日放纵,两个侧妃殿里的小婢,敢这么议论主子?元贞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朱远镇假意柔弱所骗?
朱远镇正要故作谦虚,楚妤瑶又道:“昨晚我读到一个颇为有趣的小故事,妹妹要不要听一听?”
“姐姐请说!”
“野兔被野狗追赶,慌不择路,躲入一处洞穴。洞穴虽然阴冷、潮湿,野狗却不敢入。于是,野兔就将那处洞穴作为躲避野狗的避风湾。谁想,那洞穴竟是一处狼窝,野兔终究不免葬身狼腹。”
她甜甜一笑,“那野兔葬身狼腹,是因为她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相信以妹妹的聪明才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朱远镇如何不知,这是楚妤瑶在警告她?轻轻一笑,说道:“野兔不葬身狼腹,迟早也是野狗的腹中餐,有时候,该争的还是要争一争。”
楚妤瑶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她虽然不在意王妃的那个位置,可是为了母国朝堂,为了楚国一直盯着皇位的父皇,她必须守住这个位置。
“妹妹拜也拜了,谢也谢了,这就去吧。”
朱远镇愕然,倘若楚妤瑶耍起性子,将她拒之门外,她便可借题发挥,只要多挨上一时半刻,就可以装做产后脱力昏倒。联系上次落胎,届时不论元贞,还是端王府上的其他人,都会将楚妤瑶视作妒妇、恶妇。
没想到楚妤瑶竟而大大方方的出面,还公然下了逐客令,朱远镇一时竟不知如何接招。
“这日头有些毒啊,”楚妤瑶手搭凉棚,眼下正是暮春时节,已经有了一些暑意,“汀兰,去找把伞来,我们的朱侧妃身子骨娇弱,若中暑昏迷,王爷那边需不好交代,”伸手在她娇俏的小脸上捏了两把,“再说,妹妹这么粉嫩嫩的小脸,若是被日头晒黑了,可就不美了,还是遮一遮的好。”
朱远镇气的牙痒痒,楚妤瑶这是在变相的讥讽,意思是说她需要找把伞遮遮羞,拐着弯骂她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