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绝地
“你敢背叛本公?”濮阳公眸中怒火翻腾。
“濮阳公虽有伟略,却无容人肚量。”戚潇天神光清冷,语调中透着一股冷意,“纵然他日得了天下,戚某只怕也无出头之日。”
濮阳公先是一阵黯然,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本公自负胸怀甲兵奇谋,布兵对阵、摆布天下,不曾输于任何人,想不到,到头来竟看错了你!”倏地眸放精光,“宁王殿下,你且刺我一剑看看?”
元宗未料到他会有此提议,不由得一愣,濮阳公眸中精光大盛,募得一把攥住宁宗握着匕首的手腕,向前一带,朝他脖颈处狠刺。
“铮”的一声脆响,匕首竟而折断。元宗目瞪口呆,他这匕首乃是乌金玄铁打造,锋利无比,削金断铁,如劈豆渣,却奈何不得眼前此人,可见他一身横练功夫,已经到了何等境界,称之为金皮铁骨也丝毫不为过。
抛开手中断刃,五指钩弯成爪,挟着一股风劲,从脖颈向他面门斜撩。濮阳公攥着他的手腕的手向外一拂,格开他这一抓,跟着一掌横推,掌劲凌厉,奔腾狂放。元宗只觉一股飚劲,当胸荡来,一时胸闷气滞,赶忙运劲相挡,全身衣带飘飞,周身虚劲涌动,对方奔放掌力顿时如泥牛入海,消弭无踪。
兔起雀落间,两人互换了四五招,掌风虚劲,交相涌动。忽的剑气又起,濮阳公身侧剑风肆虐,如狂风突至,却是戚潇天一挺长剑,从旁刺来。濮阳公旁击一掌,掀起无俦飚劲。戚潇天把臂一横,长剑变刺为削,剑气破开他重重叠叠的掌劲,长剑去势不减,劈他腰肋。
一声脆响之后,戚潇天手中长剑应声而断,心下也是一惊。趁他一晃神的功夫,濮阳公一跃而起,从他头顶越过,落到石门前。元宗、戚潇天心知被他抢先锁死石门,一切休矣,当即快步追赶。
濮阳公忽的转过身,袖子一甩,漫天银雨纷飞不止,绵密如丝,却是无数银针,朝着一旁的楚妤瑶疾刺而去。元宗心下大急,急忙护到楚妤瑶身前,袖臂挥舞,身周虚劲涌流,将大部银针扫落,手臂上却还是中了几针,丝丝锐痛,钻入脑壳。
这当口,濮阳公已经身在石室之外,并将石门重新锁上。
“本来,人质还是活着的最有用。”濮阳公冷笑道:“可公主、宁王,心思太多,本公防不胜防,只好来点更稳妥的主意。”
楚妤瑶还在想濮阳公话中深意,忽的耳边一阵轰隆隆之声,跟着脚下一空,身子朝下急坠而去。心下一急,下意识的拉住了身旁男子的手。
恍惚间,对方的臂弯,也跟着缠上她纤软腰身。
片刻后,身子重重着地,摔得楚妤瑶全身骨头都要散了,头一歪,昏了过去。
没多久,楚妤瑶悠悠醒转,入眼处,一片漆黑,两眼不能视物,身子被一丝温暖包裹着。不多时,黑暗中亮起一丝亮光,戚潇天找来一盏油灯,用火折子点亮。
楚妤瑶大喜,一抬眼,迎上元贞深情、温柔的眸光,面上一红,这才发觉,竟然躺在元宗怀里。想到二人如今的叔嫂关系,觉得大是不妥,赶忙离开了他的怀抱。
元宗面露尴尬,对着一旁的戚潇天道:“戚兄,可是何处?”
戚潇天摇了摇头,打量了半天,说道:“我在俊荒山呆了近一年,竟不知山寨中,竟还有此等机密之处。”
元宗陷入沉思,手臂上忽的传来钻心锐痛,五官团成一团,说道:“戚兄,借断刃一用……”
戚潇天愣了愣神,半晌,垂下目光,看了仍握在手中的断剑一眼,抬手给他递了过去。
楚妤瑶借着灯火,仔细打量着眼下所在,心下不住的思量,这里既然能够能点燃灯火,表明这里有空气流通,至少一时半会不会窒息而死。按照武侠小说一般套路,被困密室,肯定有机关线索。怎么说她也是穿越来的女主角,好戏还没正式开锣,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在这里。
只见四周石壁光秃,面前左面墙壁下,是一排书架,架上书籍,落满灰尘。右面墙壁上,则镂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女鬼图。图上女鬼妆容雅淡,衣襟飘忽,透着几分缥缈、空灵之气。一双清灵妙目,更是妩媚诡异。
楚妤瑶迎上图像女鬼双目,内心似被洞穿,身子没由来一寒,只觉那眼神似乎活的,仿佛有些灵气,画像女鬼,更是飘忽欲出。
忽听“噗”的一声,似是利刃刺入肉中,心下一慌,转头看向元宗,对方额头汗珠密目,和着头顶血水流过白的吓人的面庞,握着断剑的右手,剧烈抖动,左臂血肉淋漓,被生生用断剑划开一道口子。
“你怎么样,还好吗?”楚妤瑶俯下身,用袖子擦拭他额间冷汗。
“濮阳公的‘绵里针’虽不至伤人性命,但若不及时拔出,他手臂便算废了。”戚潇天的淡然冷漠一如以往。
割肉取针,这痛楚程度只怕不亚于历史上关公的刮骨疗毒,楚妤瑶想想都觉得痛意难忍,不由得心下一酸,暗想:“他是因为我,才会为暗器所伤。”如水清眸中,泪光点点。
“不怕,我没事……”苍白的面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抬手想要为她拭去眼见泪痕,可见到自己手背都是血痕,大觉尴尬。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安慰过楚妤瑶,元宗咬着牙,拨开左臂被他划开的伤口,手指伸入肉里,将“绵里针”一一挖出。其中痛楚,若非亲身经历,绝难想象。等将银针取出,元宗几已昏厥。
楚妤瑶赶忙撩起裙角,撕下一块布条,为他细心绑扎,“我们被困此绝地,缺医少药,只能先如此了。”
“多谢三嫂。”元宗翻手抓住她粉白皓腕,眸光中泛起一片柔意。楚妤瑶想起石室中,两人假装催情药上脑,而假意缠绵的情景,为了将戏演的真实,两人也曾肌肤相亲,当时只为骗过濮阳公,此时想起,楚妤瑶目光迷离,面上泛起红晕。
她怕情难自已,将手抽了回来,目光转向一旁书架,心想书架上所陈列书籍,或许有脱身线索。于是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书,翻看来看,所记述的乃星相杂说,内容晦涩难懂。匆匆看过,又抓过一本,竟是讲述易理之作。楚妤瑶头大如斗,遍观全书,和机关陷阱全无关系。又看了好几本,不是子曰诗云,便是琴棋书画、经籍史册。
楚妤瑶不肯放弃,看到约莫第十本书时,登时吃惊不小,连翻看了几页,越看越惊。
书上所载,竟都是朝中大臣,和濮阳公之间的往来记录。
“符寿三年丙辰三月,兵部尚书朱宗远,献濮阳公玉璧十双;广元二年丁卯六月,左相张光地,献濮阳公金珊瑚三座;开光元年秋八月,右相朱项宗,献濮阳公白壁六对;开光二年初,户部尚书周鸣远,献濮阳公金锭五十……”
“怎么了,三嫂,”元宗见楚妤瑶神色凝重,心下奇怪。楚妤瑶轻轻摇头,将书本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元宗接过看后,先是大惊,再是大喜,肩头微微耸动,如溪水般澄澈的眸光,突然透出火一样的神采,“我一直想不明白,父皇雄才伟略,为何对近在咫尺的濮阳公熟视无睹,原来,原来是要通过濮阳公掌握朝臣动向,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