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替罪羊
“竖子坏我大事!”濮阳公听闻辜宏誉的报告,浓眉一挑,手中弯刀朝辜宏誉斩去。
辜宏誉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属下一时不察,为贼子所趁,原该万死,只是眼下不是论罪之机,贼子马上追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再不走,恐难脱身!”
话未落,山野中角声四起,百余玄甲精骑迎着初升朝阳,风卷残云般疾驰而来。马蹄甚劲,踏破清晨宁静;来者彪健,刀光若雪,落在后头的残兵,来不及抵抗,便被削去了脑袋。
“可恶!”濮阳公捶胸顿足,“我堂堂濮阳公,今日竟落得丧家犬一般!”他心头愤恨,张起强弓,一箭向元宗奔去。元宗抬刀拨挡,刀箭相交,元宗臂骨发麻,弯刀当啷落地。
“小子,”濮阳公咬牙切齿,“你记住,不光是大魏的锦绣山河,整个天下,也迟早为我濮阳公所有!”言罢,调转马头,余下三百余人和辜宏誉带来的残兵兵合一处,向冲来的百余玄甲骑兵冲去。
那百余玄甲精骑一路追杀败逃之敌,早成骄兵,不妨濮阳公突然反击,仓促间,不及拦阻,被对方冲了一个土崩瓦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突围而走。
眼见贼兵遁走,元宗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黑,跌下马来。
“四弟!”楚妤瑶急急忙忙,冲上前来,扶住元宗后心。
“我没事……”元宗躺在她臂弯里,目光微眩,山间清风,穿山而来,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后,又拂面而过,撩起她凌乱的青丝,使她那张绝美而憔悴的容颜,有些缥缈、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印刻在他脑海里……
四下马蹄翻飞,元贞银盔亮甲,纵马赶到。一夜冲杀,清雅濡润的端王,此刻浑身浴血,全无往日风采。楚妤瑶抬眸看了一眼那个沐浴在金黄晨光中的英挺端王,无悲无喜,神色淡然。
元贞驱马走到楚妤瑶近前,向她伸出仍然带着血迹的手。楚妤瑶木然无语,全无反应。汀兰有些着急,走上前来,小声唤了一声,“公主!”
楚妤瑶仿若未闻,低头看着因为受伤而目光迷离的元宗。直到汀兰再三呼唤,才无奈的将元宗交给一旁的戚潇天。然后,接过元贞递来的手。
元贞用力一提,将楚妤瑶拉上马背,双腿一夹,纵马而去。楚妤瑶忍不住回眸望去,但见满地残肢碎躯,元宗昂然挺立,风吹过他带血的衣襟,缥缈、凄凉。
“我知道,你在怨我。”元贞揽紧了她香软腰身,在她耳边柔声道:“我并非不将你放在心上,这几日,我与贼兵相持,实在无法像四弟一样,只身闯山……”
“当然,我就不曾出现在王爷心中,”他声音柔的像春日里的风,楚妤瑶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脑海中,还回荡着元宗为她浴血冲杀的身影,“王爷心中,只有宏图霸业和你那位娇滴滴的朱侧妃!”
元贞淡然无语,一甩马鞭,马儿吃痛,奋蹄急奔。清风挟着朝露,吹面而来,略有几分寒意,却吹不散楚妤瑶席天卷地般的倦意——自被困地宫以来,便未曾好好睡上一觉,此时困倦交加,竟在马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风声飒飒,马蹄嘚嘚,路边芳草茵茵。女子淡淡幽香,随着那抹温软清风,在元贞鼻尖流转不绝。耳畔,女子微弱鼾声此起彼伏,元贞似乎怕将她颠醒,手提马缰,放缓了速度。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端王府,暖心殿,元贞以三百羽鳞卫,荡平俊荒山濮阳公的事迹,已经在府上传开。
“圣上得知,宁王亦身陷敌巢,盛怒之下,只好命王爷统领羽鳞卫进剿。王爷带了三百老弱病残,在俊荒山下扎下营盘,却不进攻,只在帐中饮酒自娱。营中笙歌曼舞,贼兵几番欲出,均被濮阳公拦住。昨夜,王爷假意退兵。濮阳公的结义兄弟辜宏誉,贪图小利,出兵抢夺王爷遗下的军资,被王爷反杀,哄抢军资的贼兵尽数被歼。适逢俊荒山存粮被焚,贼兵军心大乱,王爷乘势进兵,终于将俊荒山山寨荡平。”
听悦颜转述完毕,朱远镇有些失神,“这么说,那俊荒山的濮阳公,当真大败亏输?”
“是的,娘娘。”悦颜提醒道:“王爷既然攻破山匪,娘娘应当早做筹划。”
“哦?”朱远镇轻扬眉梢,“你是说……”
“王爷攻占敌人巢穴,娘娘和濮阳公之间的来往,可能瞒不住了……”悦颜贴着她耳根,说道:“是时候,推出替罪羊了!”
章泉殿,楚妤瑶寝室。室内轻烟缭绕,异香熏人。粉绡帐下,女子窈窕玉体,隐隐若现,秀峰随着她喘息娇鼾,不住起伏。
元贞于窗下负手而立,湛然双眸,望向窗外,目之所及,绿柳迎风、临水弄影。柳条枝叶千万,交相掩映着天边日头,却掩饰不住元宗眸中的失落和怅惘。
红罗帐下,女子仍在熟睡。许是过于疲劳,许是安眠香起了效用,女子从昨天清晨到现在,竟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回首望着帐中美人,元贞露出一丝苦笑。那日在这里,挨了她一记巴掌,却也见她为刺客所伤。
当初因为她信誓旦旦,助他得到皇上欢心的话,而将她视为谋天下助力,便将她带入这朝堂旋涡之中,没想到竟让她连连受到伤害。此时,元贞竟有些后悔将她牵扯进来。
楚妤瑶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元贞清湛润朗的眸子,如同亮晶晶的星星,让她有一股飘忽之感。
“是你?”楚妤瑶揉了揉眼,看清面前男子清隽容貌,有些失望,“宁王怎么样了?”
“四弟没事,他现在好得很!”元贞脸色立马冷了下来,空气中,寒气漫卷,“濮阳公劫持和亲公主,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却让老四占尽先机,成为最大赢家。”
“为何?”楚妤瑶眉头弯皱,一脸不解。
“老四撞破了濮阳公和朝臣来往的证据,父皇命四弟严厉彻查,绝不姑息,”元贞一脸凝重,“至于出缺职务,任免之权,全都交给了老四。安知老四会不会借机培植自己的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