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紫絮来投
一连多日,紫絮都在章泉殿外,来回徘徊,始终下不定决心。
侍秦,还是侍楚,需得慎重考虑。
傍晚时分,楚妤瑶推开窗门,晚风入内,将房中燥热吹散。几天来,如同游魂般,在章泉殿外游荡的紫絮也映入眼睑。
“去,把她叫进来。”楚妤瑶心下猜度,暖心殿那位闲不住的主儿,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水,紫絮是她房中得宠的丫头,只怕是朱远镇派来,查探她的举动,可惜,这丫头太过高调,被她发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对方既然划下道了,她接招便是。
不多时,那一袭绛紫色长裙的少女,被带到正厅,楚妤瑶坐于上座,一副漫不经心摸样,“说吧,你究竟想怎样?”
“奴婢、奴婢……”紫絮面露犹疑之色,嘴上嚅嗫了半天。在楚妤瑶冷冷逼视的眸光下,募得一咬牙,“愿为娘娘效劳,祈盼娘娘收留!”
正在品茗的楚妤瑶,闻言差点将含在嘴里的清茶喷了出来,“若本宫没有记错,那朱远镇是你的恩主。”
“不错,”紫絮不敢隐瞒,“当年闹饥荒时,奴婢差点饿死街头,是侧妃娘娘收留了奴婢……”
“那我为何要收留你?”楚妤瑶板起面孔,眼眸底下,迸出一股冷意,“你今天可以背叛有救命之恩的恩主,焉知日后不会咬本宫一口?”
“侧妃娘娘于奴婢虽有救命之恩,却也将奴婢带入苦海深渊!”
楚妤瑶皱了皱眉,“哦?何以如此说?”
紫絮咬了咬牙,手解开腰间衣带,全身衣物,层层脱落,晶莹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之中。
虽然大概猜想到女子将要向她展示什么,但当楚妤瑶眸光,触及到她娇嫩的皮肤时,心中的震怖仍然无以复加。
但见女子本应该莹白若雪的肌肤上,无数道淤青发紫的伤痕,层层叠盖,从脖颈以下,几乎无一寸完好,称之为“体无完肤”毫不为过。
水若也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阖府上下,哪个下人不称赞侧妃娘娘温柔心善?谁能想到,背地里,她竟是如此蛇蝎心肠。这紫絮还是她房中得宠的丫头,众人都视她为侧妃娘娘的心腹,心腹之人尚且如此,那她房中其他不得宠的丫头,又该被她怎样对待?水若一念及此,不寒而栗。
“奴婢从十三岁起,服侍了侧妃娘娘不下十多年,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责打……”说话间,女子眸光中,泪痕点点,眼圈发红,“奴婢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求娘娘收留……”
楚妤瑶目光微眯,古人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完好的身子,是女子最看重的财富,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为了取信他人,而作践自己的身子。而且,她那重重叠叠的伤痕和疤印,绝非仓促之间所能假造。
“那又如何?”楚妤瑶冷笑道:“你自己命不好,能怪谁?我这里不留无用之人!”她可不是白莲花,经历了绑架、陷害等事后,楚妤瑶深知,在这个年代,圣母心只会害了她。
“我可以帮助王妃,对付侧妃娘娘!”紫絮沉默了一阵后,昂首道:“奴婢从小伺候侧妃娘娘,对侧妃娘娘的脾性、思维、行事风格极为熟稔。而且,奴婢有娘娘谋害皇嗣、勾结濮阳公的证据!”
楚妤瑶有些心动,皇嗣风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此事虽然已经盖棺定论,但尚有很多疑点;而濮阳公一案,却仍在发酵,据她所知,老皇帝从怀都回鸾梁都后,便亲自审理濮阳公一案涉事官员。他一改元宗宽严相济的原则,大肆株连,这几日的光景,已经有数以百计的人头落地。
若坐实了朱远镇的这两宗罪,纵然因为新锐崛起的朱家赶她出府,却也不可能再像往日那般宠着她了。毕竟,她流掉的那个孩子,不光是他第一个骨肉,更是他夺储的重要砝码。
“可就算本宫愿意收留你,朱侧妃那未必肯放人,”楚妤瑶有些意动,说话声音,有些柔了,“毕竟,这等事不是我一个人点头就能成的事。”
“王妃放心,”紫絮听对方言语中,已有许可之意,心情大感振奋,“上次王妃在王府中遇刺,王爷虽然表面不动声色,暗中一直在查访刺客踪迹,却始终一无所得,王爷认为,刺客未必逃出府去,可能就混在我等婢女之中,因此,王爷一直有意,撤换娘娘房中侍婢,过不几日,就会从暖心殿,另外抽调人手过来服侍娘娘,奴婢也在抽调之列。”
“这样啊,”楚妤瑶不禁好笑,朱远镇费尽心机,想要在她身边安插耳目,结果,她的人还没安插进来,便倒戈相向,若被朱远镇知道,岂不是要气的吐血?只可惜,看不到她那哑巴吃黄连的倒霉样子。
“好,”楚妤瑶上下嘴唇一碰,“我答应你,只要你真心为本宫做事,本宫绝不会亏待了你!”
“谢娘娘!”紫絮激动的泪水不绝如缕,她终于可以摆脱那不堪的命运,再也不用为身上层层叠盖的伤痕而伤神。
送走紫絮,楚妤瑶有些心神不定,“汀兰,你说,这人可信吗?”心下颇为感叹,紫絮心思细腻,能活到现在没被朱远镇作为替罪羊牺牲掉,一定有朱远镇无法割舍之处,可惜,有这样的人才却不知道爱惜,反而将她推到了自己这一边。
“可信!”汀兰无比笃定的说:“我刚才观察过了,她那一身的伤做不了假,女子祈求的不过是安身立命,身子都被打残了,还有何幸福可言?”
“恭喜娘娘!”水若跟着说道:“侧妃娘娘本想将一根钉子楔到王妃房里,却没想到,成了娘娘掌握侧妃的棋子,以后,侧妃娘娘再想对您使坏,娘娘都可以提前应对!”
“不错!”汀兰笑道:“这正是王妃娘娘,反击暖心殿的最佳时机。”
楚妤瑶沉吟片刻,吩咐说:“汀兰,你去宁王那,挑些愈合肌肤的药膏,给她送去。”这么好的一个卖人情的机会,若是不用,岂不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