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吐露心声
李舒然在他起床的时候就醒了,刚洗漱了一番顾少顷便进来了,看她一眼朝梨落吩咐道,
“端些吃食来。”
“炉子上一直温着呢,奴婢这就端来。”
顾少顷就着她洗漱的水也洗漱一番,李舒然打趣他,
“你倒也真是不嫌我。”
“自家娘子有什么好嫌的。”
李舒然嗔他一眼,这家伙娘子长娘子短的倒顺口的很。
吃的肚子溜圆儿,两个人在府里散步,燕武大将军府也是真大,李舒然走的腿都酸了还没逛完,坐在石头上耍赖,
“背我~”
顾少顷轻刮她的鼻子,任劳任怨的将人背在身上,围着府里的湖边悠悠的走着,李舒然看到湖边的亭子挣扎着下来,随便喊了一声,梨落便到了跟前,
“梨落,你去府里酒窖拎两坛子酒来!”
顾少顷眉头一促,上前握住她的手道,
“小然儿,你不能饮酒。”
李舒然捏着手指,谄媚道,
“我就喝一点点,就这么……一丢丢。”
顾少顷无奈的瞥了眼梨落,梨落会意朝酒窖去。
俩人毫无形象的坐在湖边,梨落很快将酒拿来,李舒然拔了酒塞递给顾少顷一坛,自己抱着一坛就往嘴里灌,对于梨落拿来的两个酒杯视如无物,顾少顷宠溺的摇摇头,也仰头喝下一口。
俩人呆呆的看着湖中倒映的月亮相顾无言,时不时的往嘴里送一口酒,李舒然半眯着眼睛靠在顾少顷的肩头,半晌,才道,
“你在桑树林里九死一生,是皇上做的吧。”
顾少顷喝酒的手顿了顿,猛灌了口酒没有答话,李舒然将身子坐直,看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又道,
“乌灵族的刺杀也是他吧,路上大大小小的刺杀也与他有关吧。”
顾少顷偏过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比起平常直挺的脊背此时微躬着,李舒然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的悲伤和脆弱,将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在他背上轻抚,良久,才听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自小便无父无母,只记得自己是跟着那年逃荒的流民来到京城的,身无分文只能乞讨为生。”
顾少顷从她怀里退出来,冲她惨笑一声,看着湖面又灌了口酒道,
“每每饥饿难耐就会为了一个馒头大打出手,当时我尚年幼,每每只有被打的份儿,而在我快饿死街头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他说只要我跟着他,不仅能吃饱有新衣服穿,还能像个人一样好好的活着,我跟他走的时候那些人眼中,满是羡慕……”
“就这样我跟他回了府,我才知道他是当朝九皇子,他请人教我习武,教我兵法,那些年里,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一起在马场赛马,一起听师傅教骑射,他说,我是他最好的兄弟,而他何不是我当初黑暗里的光亮。”
“我一直知道他想要那个位置,所以我去了边关,冒天下大不韪为他保驾护航,直至他坐上那个位置,我也因为从龙有功被封为燕武朝首屈一指的燕武大将军,呵~”
顾少顷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都是君王所忌惮的,为他开疆辟土守卫燕武王朝,燕武大将军在百姓心中成了定海神针,而他开始一遍遍试探,我为了打消他的猜忌主动上交兵符却碰上敌国来犯,他驳回我的请求让我去往边关御敌,我再次带兵出征……”
“凯旋归来时,他一如当初那般亲切,我心中欣喜,在他让我试药时,我便毫不犹豫,谁知那药哪儿是什么风寒药剂,而是控制人心智的药物……他,从未信过我。”
这应该是顾少顷这二十多年说的最多的话了吧,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亭子的柱子上,一口一口灌着酒,身上是李舒然从未看到的落寞。
就像有人说,路边的流浪猫是不可怜的,但是你过来摸了摸它又走了,它才可怜。
怎么能不悲伤,不难过,年幼不知生父母,街头饿死无人知,在绝望和饥饿双重折磨下出现这样一个人,他给你希望,让你能干干净净的活着,以为他是来拯救你的,却没想到,到头来不过是场彻头彻尾的利用,威胁愈大后便除之而后快!
李舒然跪坐在他面前,伸手摸摸他的脸,眼中的心疼不言而喻,忽的想起在他失忆醒来时,少顷看她的那种眼神,充满惶恐和不安,那应该是他内心里最原始的恐惧吧!
“我会在,一直在!”
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要融进他身体一般,感受到脖颈的湿润,李舒然心上似被火灼了一样,烫她的眼泪直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