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江俊烨愣住了。

　　两招？

　　怎么自己对楚旷，也是两招？

　　一刹那，他觉得这个世界疯狂得有些不真实。

　　什么根骨，什么家世，什么资源，什么光明的前途，难道都是假的？

　　一个好像什么都没有的人，第二次将自己打败了……

　　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人？

　　看着江俊烨一副呆愣样，楚旷浑不在意身上的伤势，慢慢爬起来，痛得龇牙咧嘴：

　　“自己找输，我还从没听过这样的要求。

　　如果用棍，想要打出致命伤很不容易，胜算不好说。

　　但枪，对准要害，只需要一下。正好是我擅长的。”

　　江俊烨的失败，在楚旷眼里，简单来说就是，傲慢，而后活该。

　　或者，也可以看成他求仁得仁吧。

　　台下，南芊两口子瞪大了眼睛。

　　他们当然认得自己推演出的基础枪法。

　　楚旷用的是基础枪法第七式，那不仅是整套枪法中最难使出一式，也是使出后最难建功的一式。

　　招法、劲力、时机，缺一不可。

　　此招看似是以身法避开敌人，实则控枪奇袭，属于枪法中正霸道之后，突如其来的一个奇招。

　　他们有想过楚旷会用上枪法，也很期待效果，

　　但这看着样子，他竟然已经小成了？

　　他拿到枪法才半个多月而已……

　　…

　　…

　　黎珙沉默不语。

　　身旁武道老师，兢兢业业地给校长讲解着战局：

　　“这一招需要的劲道，没有拳脚圆满，根本使不出来。您看他应该全身拉伤了不少。

　　不过，话说回来，这枪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如果将枪法练到大成甚至圆满，绝不是多学了一门武学那么简单。”

　　那老师满脸惊叹，但看了一下黎珙不太好看的脸色，赶紧闭上了嘴巴。

　　黎珙一个深呼吸，把心情定了下来。

　　“继续说！”

　　“哦……黎校，我想说的是，假如他真的枪法圆满，五套基础武学相合的话，会变得很难缠。

　　二阶的淬腑境武徒，体力生生不息，或许可以跟他缠斗，将他体力耗干，

　　但一旦被抓住破绽，也容易受伤，继而被他逆转局势。

　　三阶演劲境武徒，如果使用内劲，才可以以力破巧，

　　但如果楚旷武考时用上更好的兵器，演劲武徒也有翻车的风险，虽然概率很低就是了……”

　　黎珙眉头一下仅仅纠结了起来。

　　好半晌，他幽幽转头，皱纹堆叠的眼眶中，一双老眼暗光流转，忽然问道：

　　“所以说，两个月后，他最终可能有机会匹敌那些第三层次的武考生，进入前百甲？”

　　武考生按照经验可以分六层，第三层次指的是普通小康、中富家庭中出来的正式武者武生，多在公立中学或中小武馆求学。

　　这种人，学校拥有的数量，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江俊烨就是这种人的天花板。

　　直到现在，黎珙依然觉得，两个月后的楚旷，会不如江俊烨等人。

　　毕竟到那时候，他们在力量数值上，可能差到整整一倍！

　　但对黎珙的问询，武道老师却点了点头：

　　“小孩拿水果刀就有可能杀死普通的成年人，而武考不限兵器。

　　黎校，楚旷对武学的洞察力太强，配合上锋锐的兵器，以及后土真血对他体魄的保底，他的真实战力可以超过同龄的大多数一阶武徒。

　　在练技大境里，除非他的对手和他武艺相差仿佛，又或者实战经验上远远超过他，否则他多少都能找到胜机，

　　楚旷这种情况，在他接触到炼体铜皮境的对手之前，几乎无解。

　　说实话，算是他走在死路上的补偿吧。”

　　不晋升武徒，真血迟早还是要枯竭，没有足够的体魄，很多入品武学都难以学会，

　　这就是这名老师用“死路”这个词的原因。

　　不过，黎珙根本不关心楚旷如此遥远的未来。

　　“武考之时，能入前百甲？”

　　“一个武考前百甲的学生能够带来的政绩，和区安城司司事长的人情，可就具有可比性了啊……”

　　黎珙陷入了沉思。

　　…

　　…

　　当天夜晚，教师公寓中。

　　南芊看着手机中显示的来电号码，略微凝眉。

　　她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向刘明示意注意。

　　正在撕扯鸡腿的刘明比了个ok，继续大快朵颐，直到看见南芊鼓嘴瞪眼，才耸眉一笑，放下鸡腿看了过来。

　　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你好？”

　　“您好，南女士。这里是翡翠区文化署武道科。”说话的是一个恭敬的女声。

　　“文化署武道科？”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是的，现在是通知您和刘先生，基础枪法的公版申请，因为符合内部条件，所以将进入第二次评估，流程走完后就会进入公版程序。”

　　两人一怔，肉眼可见的惊喜之色爬上脸庞。

　　“以前怎么没听过还有二次评估？”

　　“是我们的内部程序，很少启用。”

　　“有具体标准吗？”

　　“是专家评审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呢。”

　　“评估大概要多久呢？”

　　“一般来说，月末就会有结果。”

　　“……好的，谢谢。”

　　“不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咔。

　　挂掉电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

　　专家评审制？

　　那不就是没有客观标准，由人操作的意思……

　　刘明若有所思：

　　“看来学校里的消息，传得够快的。

　　楚旷用基础枪法扬威，拿了擂台魁首，文化署那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份枪法的推广价值。

　　黎珙那边的关系再硬，也不可能挡住他们整个单位赚钱，是这样吗？”

　　南芊身子摔回靠背椅上，苦笑道：

　　“基础枪法本来就不可能亏钱，公版程序之前，完全是被黎珙的关系压下去了，根本没有好好评估过。

　　我本来以为，让楚旷练枪其实没多大回报率，能通过武考就算是混个免费的宣传了。

　　至于其他的，也多少算是帮他一把。

　　没想到，我们还没帮上他什么忙，他倒是先反过来帮了我们。”

　　刘明突然道：

　　“小芊，无极武馆那边，你是不是还有一份季卡？”

　　南芊一愣：

　　“你是想给他用掉？

　　大型武馆的商业公共设施要分等级，这份季卡最高可以兑换炼体境武夫的训练权限，

　　准武者的训练费用比那少了太多，给楚旷用掉，有点浪费吧？”

　　不同的训练权限，意味着不同训练设备、器械、课程等资源的试用资格。

　　他们手上的季卡，遵循的是兑换制度，可以兑换炼体境权限，也可以兑换准武者权限，其中价值，差别极大，

　　兑换了后者，对季卡本身来说，自然便是大大的浪费。

　　“但是你想一想今天的电话。”

　　刘明严肃道：

　　“文化署虽然那边重新启动了评估，却还没有出结果，其实就是要看楚旷接下来，在自由之月的表现。

　　作为他的老师，我们的机会，很大程度都压在他身上了。

　　而且，季卡也未必要兑换准武者的训练额度，

　　以他的实力，可以直接用练技境武徒的训练权限，和训练强度。”

　　“唔……也是。”

　　南芊听罢点头，一只手抚上刘明手掌，温柔道：

　　“就听你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今天确实该感谢他。”

　　她眼中突然放出狡黠的光：

　　“既然要给他做特训，那资源当然不能少了。

　　擂台第一的奖励，学校一周才发放一次，还是有很多机会做手脚的。夜长梦多。”

　　刘明道：“呃，你要干嘛？”

　　南芊笑道：

　　“哼哼，特级教师有特级教师的权限，

　　在擂台位次确定下来的情况下，我可以打一份申请，帮他把接下来两个月的资源分配，一次性全部提取出来。

　　楚旷这小子少年老成，一点朝气都没有，

　　明天看我用金钱闪瞎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