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寂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投了过来，意味难明。

　　南芊深深看了楚旷一眼，说道：

　　“市面上没有这种丹药。

　　你说的效果，应该需要丹药定向引导源气，影响特定的身体变化，压榨身体潜力。

　　或许盘古之手的实验室里有这个项目，但现有的源气技术体系，应该是没有这个层次的技术。”

　　盘古之手，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源气研究机构，市面上有一半丹药，都是他们在这几百年中研发、推出的。

　　楚旷觉得不可思议，隐隐有种身不由己的窒息感。

　　这来头，大的吓人的，非要找上自己干嘛？

　　不过，人类研究机构多如牛毛，南芊只是举个例子，未必就一击即中了。

　　或许，这反而是探究银老头身份的线索。

　　南芊看楚旷沉思，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练武是为了名利，不为武道进取，社会武者也是不错的选择，不必死磕武院。”

　　呃，她以为我是想要吃那种丹药，拿话点我？

　　楚旷微愣，不过没有反驳。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南芊抬起手来，示意安静。

　　“现在，所有人分散开，十人一组。

　　今天第一天，我挨组指点你们一次武学，之后再有什么问题，自己来问。”

　　众人立刻闹哄哄地散成了百来个圈子，每当南芊走到一圈之前，那一圈人便打起拳脚。

　　“拳打千遍，身法自现，你路走偏了，不要单独关注脚步。”

　　“螳螂一去不回家，你收式走偏，慢打三倍习惯一下新的收法。”

　　“沉胯！沉胯！八极这样打不稳的。每天多练一小时桩功！”

　　两小时后。

　　南芊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这次大教学。

　　任何一组，演武几乎不到半分钟，每个人便会被她提出关键意见，而后自行琢磨去。

　　“不知道我三个月内，能不能像江学长一样，把掌法练到小成……”

　　“他那是人品武学的小成，你省省吧。除非你去练基础拳法。”

　　“那玩意不到大成，没多少战斗力的。大成啊，练到猴年马月去，我又不是楚旷……”

　　演武场初时肃穆，但时间一久，窃窃私语和小打小闹，自然多了起来。

　　不过，每当有声音变得太大，便会从南芊处，降临数道压迫气机，直接把人压得心神俱颤。

　　“听说立意境界，武者能够打熬精神，不仅耳聪目明，精力更是旺盛。果然名不虚传……”

　　楚旷对这种同时“照顾”到上千人的手段啧啧赞叹。

　　有这种精力，或许可以同时打许多份工……

　　他摸了摸脑袋，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纠错完成后，南芊也是说到做到，直接提留着大黑板，跳出演武场，登上观武台。

　　朗朗声音笼罩广场，淡漠而宏大。

　　“冲刺季第一日，便以战结束。

　　诸位自由挑战，打伤可以，不准下死手。

　　迎战与拒绝，同样自由选择。

　　但是记住，学校有一套公开算法，你们可以向我申请查看。

　　连胜、险胜、以弱胜强、出奇制胜，或者败得有风采……

　　你们的表现，是得到学校仓库配给的重要依据。”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大广场都乱成了一锅粥。

　　武道修行太过烧钱，学校公费的修行资源，是许多武生志在必得之物。

　　一时间，挑战的、避战的、战意勃勃的，人群迅速完成了分化。

　　楚旷像一块礁石立在人流正中，短短时间就被拒绝了三次！

　　一对对学生路过他身边时，都把头低下，不与他对视，生怕被挑中对决。

　　“楚同学，请赐教！”

　　过了许久，身后才响起一道男声。

　　楚旷回头一看，是先前那位被他嘲讽过的准武者。

　　生得唇红齿白，人高马大，一看就气血丰盈。

　　即便他真血枯竭，只是准武者，也一定没少用丹药强壮体魄，绝不是贫穷人家。

　　不过，他性格似乎有些内向，双颊现在还是红扑扑的，配上圆脸，活像个金刚福娃。

　　“可以。”

　　楚旷点头，转身，拱手抱拳。

　　“基础拳法，楚旷。”

　　“碧水掌法，于一鸣。”

　　礼毕。

　　楚旷一抬头，脚下生风，如风雷一般贴了上去，直接抢攻。

　　他双脚左前右后，半侧着身子，一手封住惊涛的简单变化，另一手如炮般击出。

　　于一鸣眼睁睁看着楚旷气质大变，凶如蛮兽，赶紧着急忙慌托掌相迎

　　碧水掌法是长于守势的普通中等掌法，本来与于一鸣性格相合，他已有小成造诣。

　　但此刻面对凶猛的直取之力，于一鸣心下一顿，封挡之间竟出现明显空隙，被楚旷右拳直直击穿掌势叠浪，撞在了侧面肋部。

　　他只觉得侧肋一阵剧痛，整个人便向后一个趔趄，坐在了地面上。

　　“要么守，要么攻，开打了还犹豫什么？”

　　楚旷将他拉起，有些无语，随口说道。

　　刚才根本不是自己拳法有多精妙，而是对手第一招的变化就慢了一步，结果被“秒杀”。

　　当然，如果对手不是楚旷，或许于一鸣反倒不会如此犹豫担忧。

　　只能说，实战交手，虚无缥缈的气势也有很大用处。

　　于一鸣被说得脸色涨红，道了声谢，迅速跑开了。

　　见到楚旷一招撂倒体魄不弱的于一鸣，准武者更是躲着他走。

　　不远处，看着楚旷抓耳挠腮，眼神不住地往种子班学员身上瞟，一个原武道种子班的小团体凑到了一起。

　　“老江，不上吗？这小子嚣张的很，还点评？当自己是谁？”

　　说话的是个矮壮男生，一脸胡茬，将面部年龄直接多叠了十岁。

　　他的旁边，另一个身着黑色武道服，扎着吸汗束带的飒爽女生立刻抬了抬手：

　　“李封，他都快成你的执念了，不就是十连败吗？

　　如果是张成他们，和我们体魄相近，去挑战也就算了。挑战楚旷总归有些以大欺小。老师会怎么看？”

　　江俊烨，也就是李封口中的老江，种子班的万年第一名，冷哼了一声，习惯性又掸了掸那绣着“古奇”商标的武道服：

　　“既然他已经卡在了瓶颈上，根骨不好，只会和我们越来越远。非得跟一个准武者争这口气，不值当。”

　　李封哑然。

　　他知道江俊烨的意思。

　　这是比武，又不是生死战。

　　以体魄优势强压敌手，赢得干脆漂亮还好说。

　　万一赢得拖泥带水，那简直和张成他们两兄弟直接输掉一样，都丢了个大脸，在老师心目中的评价也会直线下降。

　　“但他现在就怕一试，试出深浅后，想扑上去的人不要太多……”

　　李封还要劝说，一转头，发现江俊烨和陈彩衣两位前十的朋友，都已离开，各自寻找对手去了。

　　他站在原地，一年前的连败记忆翻涌，哼了一声。

　　先前教唆江俊烨和陈彩衣两人，主要是为了保险。

　　但他自己在种子班，也有中游战力，无论怎么想，对上楚旷也该是九拿八稳的。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

　　楚旷果然去找张成了。

　　过了一会儿

　　啧，张成果然又输了。

　　…

　　…

　　转眼之间，楚旷就积累了九场连胜。

　　李封不再忍耐，几步跨出，拦住了楚旷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