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已经是占卜师了？”
张清貘琢磨着，这玩意是天上掉馅饼啊……
这是追着你给好处？
这种事，总归是让人越想越害怕，可到嘴的肥肉不吃，又很舍不得……
“应该是吧……”
“只要你熟悉了操作占卜术式，那就是一个占卜师了……”
“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占卜师……”
“占卜师，需要灵性的感悟……”
“如果单靠占卜术的揭示，那是很散乱的，没能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而且，在涉及到秘密的事项上，会被遮蔽……”
“可能是被人遮蔽，也可能是被那个事本身遮蔽……”
“就像刚才的占卜一样，有人施展手段遮蔽了那个外乡人与某个大人物的会面……”
“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事，只要脱离了某个环境，所有参与者自然会失去相关的清晰记忆……”
晨曦楼主详细解释。
“啊？”
这就有点奇异了，张清貘张嘴惊呼出声，表达自己的意想不到。
“这一条，其实也并不是距离遥远……”
“对于普罗大众而言，有一个很常见的事……”
“那就是做梦，梦到了一些很离奇的事，见到了奇怪的生物，梦醒之后，除了支离破碎的片段之外，再也记不起其他了……”
“这种事，就有可能是涉及到了隐秘的事……”
“在梦中遇见……”
“而这些事，就是个机缘，但只关乎个人……”
“是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所有人公开议论的……”
张清貘张嘴，想要发出个“啊”来，但没能，只是张大了嘴，这样的事，还能有这样的解释。
真的假的？
“也有可能是被这个天地遮蔽……”
“有些事，本身就是隐秘，天地是不允许有人窥探的……”
这个说法，倒是还能接受，没有那么意外。
“只有那种仿佛命中注定的灵性，才能在纷纷扬扬中找到最重要的那条线索……”
“但这也只是一个可能而已……”
“有些事，事关重大……”
“事关隐秘，事关这个天地，那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并不那么容易找到……”
“有时候就需要近距离触摸了……”
“但那样，会很危险……”
晨曦楼主说得有点模糊，张清貘自问不能估摸透，但观察，是很有感慨……
感慨什么？
不知道，但于他而言，也是相距遥远，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
不过，要是以后他成为占卜师，可能也需要认真对待这个提醒。
“前辈……”
“一旦成为占卜师，就永远占卜师了吗？”
“占卜师，会有某种忌讳吗？”
张清貘觉得，这玩意老爱探听秘密，没准就是特别招人恨，可能会被人针对……
甚至，会被这个天地针对……
毕竟你们这些玩意探听上天的秘密，祂又不是圣诞老人，哪能那么好说话……
“如果是一般的占卜师，那应该不需要太注意……”
“但如果是占星师，那就要注意了……”
“因为占星无小事……”
“如果只是占卜人间的凡俗，那应该就不碍事……”
“可占星师，对占卜凡俗，没有其他的占卜术灵验……”
“甚至就是很一般……”
张清貘点头，心头刚浮上来的紧张就又散去，这样看，还是可以拒绝的，他就怕晨曦楼主给他来个盛情难却……
他又不好翻脸。
“前辈……”
“小道听着有些怕……”
“想再考虑考虑……”
张清貘决定还是摊开来说。
“应该……”
晨曦楼主神色很平静，并不推销，更不强迫。
“小道好像可以掌控这朵云了……”
“不让其显化出来……”
张清貘还是感觉有些尴尬，这样拒绝人家的好意，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面对自己的好意被拒绝，心里难免不悦。
晨曦楼主对此并不很介怀，算得上是挺大度的。
这种人之常情的事，即便他并不输道理，但还是感觉有点亏欠感，自感颇为不好意思。
“这是那朵雷云？”
“还真是有点怪……”
“那个召唤出来的海怪跟雷云的结合……”
“再加上紫气，就成了可以显化气运的云朵？”
“这是个宝物？”
晨曦楼主倒是很快接上，显然确实并不怎么介怀。
两人都亲眼看着头顶上的云朵于一刹那间散开，化为两道清气，一黑一白，成细蛇状……
张清貘知道，实质上是龙形，但本质还不是龙，那其实也还是能算作蛇……
只是蛇有脚。
两道清气，在相互缠绕，绕着张清貘的身躯转了几圈后，就收敛于体内，而就在渗透进体肤的那个刹那，尽都化作了紫气。
“前辈，既然事了，那小道就告辞了……”
张清貘也干脆，见应该没有其他事，也不做客套了，当即要告辞走人。
总的来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待下去，两人相对，他总感觉空气中有着一点点尴尬，可偏偏晨曦楼主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让他感觉到尴尬，还有亏欠感。
这不好受！
他索性就告辞了。
“嗯……”
“贫道就不送你了……”
“也不远……”
晨曦楼主也不意外，回应很爽快。
张清貘当即对着面前的道人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就走……
“嗯……”
张清貘心里一个咯噔，这没走几步，怎么就又有事？
他只好转身，艰难转身，望着晨曦楼主。
“至于你之前说的……”
“紫霄宫，似乎是专门遥望着这片星空的……”
“这不仅是一个占卜术，还是他们的修行方式……”
“所以，一般来说，外边的占卜师和占星师跟他们相比……”
“都会有所不如……”
“但皇帝身边的那个占星师，应该可以超越他们所有人……”
张清貘点点头，不敢有任何言语，怕被看出破绽。
“还有……”
“不知道对你说，是不是有些不那么好……”
“但贫道此时心有所感，愿意说……”
“那就说吧。”
“贫道在大内为皇帝观星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名号……”
“第九十一号国师……”
“当时有一个要求……”
“就着这个名号，要贫道为未来做一次长远的占星……”
“事关国家命运……”
“由于命运的占卜很重要……”
“贫道就得到了这个多景楼……”
张清貘愣住了，他也完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因为心里一动，就告知他这个事？
这是个隐秘吧？
这肯定就是隐秘！
而且，应该还是周天朝要确保保密的隐秘！
而晨曦楼主就说给他听了……
他应该表示感谢吗？
他不想听啊！
“九十一？”
“九十一是吧？”
张清貘嘴里磕磕巴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
晨曦楼主神色平静地点头。
幸好，那个占卜的预言是什么，晨曦楼主总算还知道要保密，没有透露出来……
他是有点好奇，但理智也很坚定，不能找死。
他甚至都怀疑，只要晨曦楼主一说出口，入之他耳，老赵的目光立马就像探照灯一样从虚无的极远处扫过来。
“前辈，晚辈告辞了……”
张清貘只是静静听，对此没有任何评论，也不追问，听完入了耳朵就算，立马又告辞，准备离去。
这一回，晨曦楼主没有话了，也不作答，只是点点头，看着他，似乎是要目送他离去。
张清貘转过身向外走，雷劫早就不见了，晨曦楼主是多景楼的主人，自然在脱困之后就立马掌握住了多景楼的权限，通往下层的楼梯口，此时就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看到了楼梯口，张清貘一点没犹豫，甚至还有点急忙慌乱，赶紧“钻”进去，快步走下去……
他感觉到，晨曦楼主一直在注视他，目光集中在他的后背……
他感觉敏锐，他能够感应到这一点，他甚至都有种错觉，后边的人是在恶狠狠瞪着他！
一想到这，顿时就让他毛骨悚然，有起跑的冲动……
但他的理智也足够强硬，不认为有任何理由构成晨曦楼主对自己的敌意。
只是一个妄想而已……
多疑症，已经从疑神疑鬼演变为迫害妄想症了？
楼梯并不长，转一圈也不需要耗费多长的时间。
他下来了第一层楼，也是一样的态度，没有感觉有多轻松，依旧有点紧张，赶紧走出多景楼……
可没有走几步，立马就有了个感应……
眼睛往左右随意扫了几眼，发现少了点什么……
正疑惑间，立马就反应过来，原来是少了之前看到的那一幅幅水墨画……
原来……
之前看到的多景楼内的景象，是多景楼失控的模样，是平常看不到的景象。
张清貘没多停留，反正停留下来，也不可能探究出什么问题，而且，他也并不感兴趣……
只是，如果看到的那些水墨长卷，画的是在皇宫大内的所见，特别是御书房那个地方……
在他所在的那个现实时空，在镜花园里，御书房已经成了一个神话传说一样的地方，极度危险的同时，也极度让人渴望……
仿佛那里是实现所有念想的所在……
仿佛，在那个地方，有着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答案……
但是，有一点讽刺的，在耐人寻味中有一点讽刺的，所有人都知道：
赵方天已经死了！
可同样，很让人敬佩的：
任何人，都不会因此而有所轻视。
这就是赵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