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苹心死了。

　　在萧承的人眼看就要抓住她的刹那，她自戕了。

　　跟那个呼吸已经停住了许久，却还久久不肯闭眼的男人，死在了一起。

　　“小姐，你醒了。”

　　再次睁眼，沈砚清看到了熟悉的一切。

　　有一瞬间，她恍惚了。

　　仿佛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只是梦一场。

　　正准备挣扎着起身，秋桑赶紧扶住了她，“别乱动，小心扯了伤口。”

　　沈砚清这才发现，她本以为只是刺破皮肉的伤，原来竟差一点儿，就伤到了心脏。

　　“我这是......在府里？”

　　嗓子哑得厉害，秋桑轻轻给她唇角沾染了些许水分，柔声回答，“你在城楼昏倒了，王爷就把你送了回来。”

　　仿佛突然涨潮了一般，大段的场景涌入了空白的脑海。

　　沈砚清湿了眼眶，“她......真的死了吗？”

　　不知道她问的是谁，又怕她话说多了疲累，秋桑便将自己知道的，挨个数了一遍，“皇上已经被救了，没什么损伤，所以王爷进宫去看他了。那些反贼死了几个人，剩下的，全都被活捉了。还有那个什么阁主，她自杀了。”

　　好似时间突然停顿了一般，沈砚清眼前现出了那个场景。

　　大片的血，决绝的女人，还有她那句带着诅咒一般的话，“果然，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所以孩子，你一定要记住今天这种感觉。你终究......还是欠我了。”

　　似是突然被抛上了岸上的鱼，沈砚清倏地呼吸急促起来。

　　下一瞬，“哇”的一声，鲜红的血迹晕染了大片的锦被。

　　“小姐，你怎么了？来人哪！”

　　耳边秋桑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沈砚清终于，又陷入了黑暗。

　　“胡太医，不是说胸口的伤，并不伤及根本的吗？怎么到现在，她都还没有醒？”

　　“侯爷，人有时候生病，并不只是身体出了问题。”

　　“胡太医这话什么意思？”

　　“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

　　“所以那个阁主到底是什么人？你们那一晚，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侯爷，这事儿，还是等阿砚醒了，再决定跟不跟你说吧！”

　　“萧景黎！”

　　“......”

　　耳边断断续续的话，不知说了多久。

　　沈砚清只觉得，明明每一句，她都可以回答得上来的。可那张嘴，却不知为何，就总是张不开。

　　明明灭灭之中，她又看到了那张脸。

　　“傻孩子，你这是在跟谁较劲呢？”

　　明明依旧是那张脸，可第一次，她看到了其上的温柔和宽和。

　　泪，毫无预警便落了下来。

　　女人便伸了轻柔的手，一点一点将那泪珠揩拭了干净。

　　“我的傻呦呦，哭什么？娘亲不是在这儿呢吗？”

　　娘亲......

　　想要开口喊这个称呼的，可嗓子，却又一次没有配合。

　　女人的眼角，便也就沾染上了湿意，“看来我的呦呦，是真委屈了。”

　　轻轻俯身，她环抱住了自己。

　　“对不起，都是娘亲不好。明明说了要看你长大，教你做好多好多事情，陪你一辈子的。可结果，却是一件都没有赶得上。不过幸好我的呦呦，被教的很好。这样，娘亲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不，娘亲......”

　　终于喊出了那个称呼，女人瞬间，便就泪如泉涌一般沾湿了她的两鬓。

　　“呦呦别怕，就算娘亲走了，也会一直都看着你。所以回去吧，你爹还在等你，别让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