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她，是真的。但不会再用她，也是真的。

　　即便她的忠心，此刻看起来再不会有任何变节的可能。

　　话，沈砚清就这么说了，可是春藤不理解。

　　“王妃是不信奴婢吗？”

　　沈砚清摇摇头，“单纯地不想，仅此而已。”

　　见她眼底又恢复了那一贯的冷肆，春藤就知道，这是真的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颓然地跌落在地上，她问出了自进门以来，最想问的一句话，“王妃方才，是本就没中药吗？”

　　事到如今，沈砚清也没有瞒她的必要，“不，是解了。”

　　但具体怎么解的，她不会说。

　　因为那个人，变成了她最新的秘密。

　　春藤信服了，“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也不管沈砚清是不是想听，是不是早已经全都猜到了，一股脑儿地将今晚所有的计划都全盘托了出来。

　　“奴婢今日所作所为，的确是元知意元小姐授意。其实打从刘管事出事起，她就派人接触过奴婢了。所以得知奴婢终于对王妃心生了怨怼之后，她就将这个计划交付给了奴婢。

　　药，也是她的人交给奴婢的，洒在了王妃的枕头上，靠嗅觉麻痹全身。”

　　“失灵散，对吧？”

　　毫不意外沈砚清的反应，她点点头。

　　“其实奴婢有想过，王妃可能很快就会察觉，毕竟您那么厉害。可奴婢还是做了。在去找陈府医之前，奴婢也曾犹豫过，但没想，就只一句‘王妃好像又犯病了’，他就匆匆闯了出来。

　　从前奴婢一直不解，为什么您把秋桑她们都赶到厨房那样的地方了，她们却还是宁愿顶着旁人的嘲笑不肯离开。现在，奴婢知道了。所以王妃要罚奴婢，奴婢没有怨言。只是以后不能再在跟前伺候王妃......”

　　终究还是没有完全铁了心，她落了泪，“还希望王妃您能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再受伤，不再受苦。这样，奴婢也就不用那么内疚了。”

　　春藤是连夜走的，去了哪儿，除了沈砚清，就连秋桑都不知道。

　　“啧啧啧！妇人之仁！”

　　熟悉的嘲讽一入耳，沈砚清出了手。

　　大概是没想到刚救了她，她就能恩将仇报。萧景黎中了一针。

　　“最毒妇人心！”

　　沈砚清挑挑眉，也不在乎他那饱含抱怨的眼光，坐回到了床上。

　　“陈深呢？”

　　银针划破了皮肉，萧景黎有些不高兴了，“你还记得他啊？我还以为，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了呢？”

　　这话，沈砚清没接。

　　一是没必要解释，因为他早看了全程；再一个......他又不是她的谁，她凭什么解释给他听？

　　况且，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解释对另一个不太熟的男人是否关心......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见她没回答，萧景黎也懒得再问。

　　扔回那几根银针，他好整以暇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头没尾来了一句，“这会儿应该还在呼呼大睡吧！你那丫头下的手，可是一点儿都不轻。”

　　沈砚清听懂了。

　　这说的陈深。

　　可能到底还是存了关心的，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重新将身上的被子裹好，她下了逐客令，“那你呢？虽说我不太懂你们这种梁上君子的作息，但......应该也是需要睡觉的吧？”

　　早知道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乖巧的小花，萧景黎也不生气，“这个就不用你关心了。”

　　话音一转，他有了几分正形，“有个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