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从她这番话中得到了启示，沈砚清邀请她一同前往镇北侯府，她露出了犹豫的表情时，秋桑“咚”地一声，又跪下了。

　　于是，当镇北侯沈寒山在门口看到女儿的车，正准备高高兴兴地上前打招呼时，门帘一起，他愣住了。

　　“爹，你回来了？”

　　一个纵身跳下马车，沈砚清将手伸向了顾羽棠。

　　可等了半晌，对方却迟迟都没有过来接，她觉得不对了。

　　“你们俩......认识啊？”

　　沈寒山没说话，但表情，却是说明了一切。

　　顾羽棠则是直接多了，“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沈砚清就将目光递给了秋桑。

　　顾羽棠就恨恨地牵了她的手，“那我要住外边。”

　　沈砚清就确定，这俩人，远还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了。

　　“这么晚了，今天先住府里吧！而且你不是说，看看我家里有什么不对吗？”

　　沈寒山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了？家里怎么不对了？”

　　兴许是事关女儿的终生大事，一个当爹的不知道，她却先知道了，顾羽棠心里突地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快意，直接截了他这话，跟沈砚清提了新的要求。

　　“要我留下可以，但我们的事儿，你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你爹。”

　　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三个小孩儿一块玩，其中两个吵架了。这时，这两个中的一个，就对那第三个说，“你是跟我玩，还是跟他玩？”

　　觉得有些好笑，但对上顾羽棠冷冽中带着威胁的眼神时，沈砚清还是很煞有介事地做了保证，“我发誓。”

　　沈寒山就觉得好像有一只猫爪子，狠狠地挠在了他的心口。

　　入夜。

　　顾羽棠正准备洗漱了睡觉，窗外，突然“蹬蹬蹬”地响起了一阵敲击声。

　　不用去看，她都知道是谁。

　　隔着窗户，她冷淡开口，“侯爷有什么事儿吗？”

　　相比于她的理直气壮，沈寒山明显就有些气势不足了，“我想跟你谈谈。”

　　顾羽棠就嗤笑出了声，“我跟侯爷......很熟吗？”

　　映在窗户上的人影，依旧如十几年前那般，纤弱拂柳，婀娜多姿。

　　沈寒山忽的，就想起了两人的初见。

　　很老套的情节，他受了伤，她救了他。

　　衣不解带，整整照顾了三天三夜。

　　他感激，说要报答她。她说想以身相许。

　　那个时候，他已经独自带着女儿，整整过活了五年。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劝，他该续个弦了。

　　可他，还是拒绝了。

　　他至今都记得，她说，遇见他，救了他，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她希望此生，永不再见。

　　后来，他也曾再去过漠北，顾家还在，却永远没有了顾羽棠的消息。

　　门口看见她，他恍如隔梦。

　　她依旧像从前那么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可那眼底，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神采飞扬。

　　是因为他吧？

　　毕竟，他那么残忍地伤害了她。

　　“对不起。”

　　时隔多年，却还是只听到了这三个字。顾羽棠唇边的自嘲，不由更深刻了两分。

　　就连先前听说他一直未娶而生出的那丝窃喜，都瞬间化为了灰烬。

　　“侯爷与我素昧平生的，说这话，可是要惹人误会了。”

　　转身，她不再对着那窗口，“夜深了，我要休息了。还请侯爷见谅，也请回吧！”

　　烛灭影消，似是一场梦，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