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的夜，灯火通明。

　　但观景楼之内，却冷清得有些不合时宜。

　　“吱呀”一声，看清来人之后，萧惟身边的内侍悄悄退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萧惟吓了一跳。待熟悉的熏香味道传来，他放弃了挣脱。

　　只以为他是还想端着皇子的身份，蒋南书压下了那字条的事，“我去找你，他们说你衣服弄脏了。没事儿吧？”

　　萧惟便将事情的始末简要说了一遍，“总觉得那沈砚清，好像已经知道了点什么。可偏偏想去试探她的时候，她却又总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蒋南书却是皱了眉，“你没觉得，你最近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有些太多了吗？”

　　不怪他会多想，实在是萧惟的举动，莫名其妙地有些不符合他往常的作风。

　　的确，因为身体不好，他从小就有些小鸡肚肠的。可是最近，他提那个名字的频率，实在有些越来越频繁了。

　　就好像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女人身上一般。

　　虽然以他的话来说，扳倒沈家，沈砚清是一个不错的入口。但如此事无巨细，他真的只是因为想要扳倒沈家吗？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萧惟笑了笑，执起了他的手，“我的心思在哪儿，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你还怀疑什么？再说了，她就算再耀眼，她原来是萧承的人，现在是萧景黎的，你以为我会傻到，牵扯进他们这桩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中吗？”

　　知道两人相处的时间珍贵，萧惟也不急着穿那新外衣了，拉着人，一起坐到了旁边的矮榻上，“好了，别说她了，说说你这边吧！我听说你母亲又准备给你提亲了，可是真的？”

　　蒋南书比他大两岁，今年，已经整整二十五了。这在盛京，绝对算得上是“大龄未婚青年”了。

　　但为了萧惟，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他整整找了七年的借口。

　　“她是有那个想法，不过已经被我用以前的借口推了。”说起这个，他不由低落起来，“那你呢？皇后娘娘敲定你皇子妃的人选了吗？”

　　萧惟一个眼神，他就连向母亲打听结亲对象是谁的心思，都不敢有。可轮到了萧惟，他却不仅不能说一句话，反倒还得帮他仔细探查了别人的底细。

　　说不烦躁，那是假的。甚至有时候，心底还满满都是对这段关系的厌恶。

　　可，谁叫他那年年轻不懂事呢？

　　说起选妃的事，萧惟的心情也不由低落下去，但攥在手心里的五指，他却是不由更抓紧了两分。

　　“南书，你别怪我。你知道以我的身份，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妻的。尤其，我还想问鼎那个位子。”

　　兴许是觉得这样的话语太过残忍，又兴许这样的理由太过苍白，萧惟心底生了愧疚。

　　所以原本并没有任何想要跟对方亲近的意思，忽的就在那摇曳不定的烛光中，悄悄出现了变故。

　　而就在烛光下两人的影子越靠越近，几乎要彻底重叠在一起时，“砰”地一声响，门被人从外边踹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