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相见不相识”2
阿简在香案里面憋得有些久、再加上颜云初在这殿里点了很多祈福灯,那味道实在有些呛人、这不那几个小厮刚走她就“咳咳”地喘着粗气拽着供桌的布料窜了出来,却迎面撞上了满是探究神情的颜云初、脑袋磕在了来人的下巴上。“嘶!”阿简知道此人来头不小、也不敢轻易无理取闹,只是捂着脑袋气哼哼地瞪着他。“你还来劲儿了,不是刚刚求人办事儿的时候了吧!”颜云初向来为人冷淡、此刻却不知怎的倒想逗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或许是因为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像极了一个故人吧!阿简刚刚进殿前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十分熟悉、此刻又听见他这说话的语气便想起了那个人,那个人是她白云书院的云初师兄、因他天生异瞳所以面具不离身,也只有她看见过他的真面目。
阿简想到此处心里十分激动、手上轻轻颤动,嘴上没来得及回话、颜云初见状又转过身拿背影对着她,手上还是一丝不苟地点着灯。阿简环顾这殿内的灯、从最开始的一两盏到现在烛光亮得能照清楚整个殿心中十分触动,于是一时没忍住先绷了绷嘴唇带着哭腔问着“公子身份尊贵,想来应该少有不如心意的事情、不知道为何今日来此点了那么多盏祈福灯呢?”“多吗?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实不相瞒、不止今日我日日来此点灯,只不过咱们今日才遇见罢了!”颜云初少有正眼瞧人的时候、但今日一双眼睛却一直在眼前人的身上游走。“那小弟斗胆敢问兄台,日日点灯这是为了什么呢?”阿简心里觉得有些苦涩、但是还是没忍住一探究竟地问道。
“我有一挚友曾离我而去,但我至今依旧接受不了这件事、是相国寺的慧源法师告诉我世事皆有因果,我想若是我一直以点灯的方式念着她、终有一日也能再以其他的方式见着她吧!”阿简望着颜云初白嫩的手上已经滴上了好几滴滚烫的蜡、手背已经渐渐泛红,但他却跟没有知觉似的、继续执着地点着蜡“既是挚友,那必定心意相通、我相信你那位朋友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地为自己活着,这世间斗转星移虽是世事变幻、但只要有人记着她,她便不会消失。”阿简望着眼前的人没什么生机、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跟以前那个和她一起调皮捣蛋的师兄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幅模样,还是没忍住地劝解道。
“公子说的对,多谢公子开解、敢问公子名讳!”颜云初仿佛被她这番话打动、整个人渐渐变得活了过来,还十分客气有礼地拱手请教着。“公子客气了,我姓言、单名一个之!今日手上还有些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改日若是有缘一定与公子把酒言欢!”阿简笑意盈盈地说完这番话便退了出去。颜云初望着香案上她落下的那个杯子、仔细地打量起上面的图案来“你们跟着她,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这话说的十分平静,说完将杯子收紧袖子里后又继续点着灯。阿简迈出殿门后特意用余光认真打量了四周、发现周围没什么可疑的人后才快步离开了这里。
玄璟泽望着她走远后才从树后走了出来、原来刚刚阿简路过夫妻树时他的目光就一直跟着她,刚刚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一一落在他的眼里、此刻玄璟泽眼里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想着应该如何替她洗脱嫌疑……但此刻他却只想好好跟这小姑娘说说话,自从沐天凌恢复兵权后沐府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想必不久的将来这二人的婚事也会被拿到明面上来说,若再不好好盯着她、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借着婚事姻亲的借口想要将她变成巩固荣华富贵的棋子。玄璟泽从来不是一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情谊更多都是落在实处,和沐天凌有些相似有点不善言辞、但比起他的护短来更多了一分爱屋及乌,沐天凌自己都不知道若不是有玄璟泽看着阿简的面子在暗中替他周全、他的兵权不会恢复的那么快,也没那么容易在朝中站住脚……
阿简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许久未见的玄璟泽,此刻她身着男装也没了平日里的身份束缚、想到此处她竟一路小跑起来,又回到了刚刚那颗夫妻树前、此刻已经到了正午夫妻树前求姻缘的人大多都已经散去,剩下的三三两两也不过是正在谈情说爱的年轻人、无人再将视线和精力放在夫妻树上。阿简立在树前,调整了一下呼吸、从一旁的香架子上取下来一根红绳,用沾了墨的毛笔将她和玄璟泽两人的名字写在红色布条上,随后双手合十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信女沐颜简希望能和自己钟意的人修成正果,白头偕老……”
轻声念叨完后仿佛自己也觉得这些话实在有些肉麻、于是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轻轻拍了两下,这一幕自然也尽数落入不远处玄璟泽的眼里、看着她这幅模样他也情不自禁地轻笑着。玄璟泽背着手憋着点小坏悄悄立在她身后“不知道这位公子许了什么愿,竟如此高兴!”阿简被着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有些吓着呆滞了两三秒、过了一会儿脸更红了,然后立刻想将红布条藏起来、她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玄璟泽借着身高优势一把就把布条抢了过来。借着故作不知地憋着坏笑问着她“你这字虽好,却不知这布条上的两个人是谁啊?”
阿简侧身故意不回答,只见玄璟泽又随手拿了一根布条后立刻借着轻功飞到了夫妻树的最顶上、将那根空布条系在了树枝上,又趁着视线盲区将写了名字的那根布条塞在了怀里、做完这些又面色如常地飞到了地面上……“为什么把这布条系在了最高的树枝上?”阿简明知故问地笑着问他,“因为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如愿以偿!”玄璟泽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如水般的眼神仿佛还在诉说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阿简被他那眼神盯着快没了定力、正了正心神,叫他低下头、此刻他乖的跟只小绵羊一样顺从地低下头,阿简将那支发簪簪在他头上后就跑开了、玄璟泽见状又继续跟在她的身后……
“其实我把红布条收起来还有一个原因,姑娘家名节最重要、若有一日被人看见,我不愿你身陷流言之中……”玄璟泽摸了摸胸前的红布条,这番话只在心中说给自己听了。但此刻在树后站了许久的玄弈晨心中却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觉得看见那两人这样心里堵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