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完全是您的过错,怎么能让您一个人背负呢?您出走半生,已经够了。”
云溪说完又觉得自己班门弄斧,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子胥临终前有什么遗言吗?”竹翁提起旧友,眼神伤感。
“伍相虽有遗憾,但忠心直谏是他自己坚持选择的。他临终前,确实提起过您,想知道您到底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他是楚国人,我祖籍齐国,我们在吴国相遇,受吴王重视,一起破楚,他和先王都对我有知遇之恩。罢了吧,我们一起做了错事,三人连同这吴国也一起付出代价了。”竹翁站起身,笑着说:“我去给你泡壶茶怎么样?”
云溪噌地站了起来,“那怎么行,我来我来。”
说着,连忙跑到厨房去烧水,准备泡茶。
竹翁在后面笑着喊她:“你慢点儿!”
云溪和师傅喝过茶,也进入卧室去探望季祖。
“和你师傅聊得怎么样?”季祖很关切这件事。
“我知道的全说了,就看师傅愿不愿意放下了。”云溪回答,“毕竟是他自己心里的事,别人其实帮不上太多的忙。”
“你不要谦虚,你和我们不一样,他会听你说的,因为他最看重身后的名声。”
“原来如此,我懂了,季祖。”云溪笑了笑,“那您这边呢?太子殿下是什么想法。”
“太子有他理想的世界,是个仁爱的盛世,在那样的盛世里,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也会过得很开心。我想,云溪,你会带他去的。”
“我?”
“对,我有预感。”
“的确,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就是这样的世界,在几千年后。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更别说带太子回去。”
“冥冥中自有安排。”季祖微笑着。
“可是眼前的才是最难的。”云溪想到几年后的吴越之战。
“不相信自己?”
“我吗?”云溪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没有成为传说中的爽文主角,只是拼命地在适应这个时代,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
“这也是你的可贵之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管有多难。”季祖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为是为了,只是不知结果最终会如何。不过,我也早就看开了。顺其自然,尽人事,听天命,对吗?季祖。”云溪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我会帮你的。”
“您帮我?”
“对,去做你想做的事,到最后时刻如果真的是我们预料中的结果,我会帮你。但是,需要你来运筹这一切。”季祖重重握了握她的手。
他看重姬友,并不是因为他是吴国的储君,只是喜欢这个孩子,欣赏他的人格。
哪怕姬友作为普通人活这一世,他也看重他,喜欢他。
“云溪,我的日子不多了,可能撑不到那一天了。”
“季祖……”
“你听我说,只能拜托你了。我的这个好曾孙,我了解他,尽管他说可以放下一切归隐山林。可是到最后,他不会弃城的,也不会放弃百姓。这是他认为的使命,也是他作为储君的责任。那么,有太大的几率,他会和越军决一死战,甚至战死沙场。所以,想救他,你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啊!”
“我一定会的,季祖。”面对老者的嘱托,云溪的眼睛湿润了。
“谢谢你了!”
“季祖言重了,这是我想做的,您帮我,我该谢谢您。”
说完,她站起身,鞠躬对着季祖行了大礼。
季祖欣慰地笑了。
半月后,姑苏城内,知鲜楼上。
离坐在角落里等着云溪,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配饰。
云溪走上来,一把把剑扔在矮榻上,“咣当”一声,吓了离一跳。
“这都能吓离将军一跳吗?还是别装了吧。”云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有酒,你喝吗?”离轻声问道。
“不喝。”云溪笑笑,“约我来,是不是打算接受我的提议?”
“越国已经和吴国撕破脸了,成了明面上的敌人,估计也快不需要我了吧。”离低声说道。
“别放烟雾弹啊,等我们放松警惕,只不定你哪时候出来给我们致命一击。”
“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还和我约定什么呢?”
“如果你同意了约定,我们是要起誓歃血,敲定死的,我相信的是你的誓言。虽然你做的事我不认同,但我觉得你不是个会违背誓言的人。”
“我同意了会有什么好处吗?”
“大家相安无事,不就是你的好处吗?”
“我要不兴事,本来就没事。”离翻翻眼睛说。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说吧,你有什么条件?”云溪又倒了一杯茶。
“交朋友,以五年为期,我想和你做五年的朋友。”离目光坚定地说。
“朋友?”云溪摇摇头。
离见她摇头,心里有些沮丧,“可是不交朋友,只做陌生人的话,休战又有什么意思。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像从前一样,会保持好关系的。”
云溪看着他,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倒是有个提议,你要是答应,我们马上歃血为盟。”
“什么?你说。”离满脸期待。
“你做我小弟,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