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王府,宾客如云。
小安子有点慌,这招贤宴王爷不来,吃的有点没诚意啊。
夜来此时成了顶梁柱,毕竟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什么没见过。
她组织宾客分为“府务部”和“外务部”。
府务部包括官家,厨师,丫鬟,小厮,马夫,账房,府医……仅仅为王爷和府内人员服务。
其他的多半都是文人武士,希望自己的才华被齐王爷所用,都归到外务部。
这么一分,大家心里都非常舒服,府务部的人马上觉得自己能赚到钱了,而外务部的人感觉自己优越感飙升。
婉晴没有帮王爷发展事业的能力,又想更方便见到吴公子,于是去了内务部。
她入府前表格填的匆忙,特长写的是“刺绣,厨艺”,于是被派到了厨房。
张员外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宠成一朵娇花的女儿此刻正在王府,奔忙于厨房和大堂,给一百多人备菜。
席间很多外务部的宾客都认出了婉晴,毕竟是附近知名的美人,宾客一个个都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婉晴只顾盯着自己手中的碟碗,生怕出错,哪儿还有眼睛转过去看宾客一眼。她从小就没做过什么活,此刻除了紧张就是紧张。
这一幕立刻被夜来敏锐的眼睛捕捉到。她打量婉晴的衣着样貌,再看周围人的态度,当即下了个决定。
“你过来。”夜来把婉晴叫到人少的地方。“你应该没做过这些吧。”
婉晴紧张了,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可以做好的。”
夜来说:“我看得出你是大家出来的,家里是否有很多下人供你使唤?”
婉晴有点明白夜来的意思了:“对,我家有三十多个下人呢。”
夜来点头,家里三十多下人,就算没管理过,却比很多管家更懂主人的心:“很好,你今天当管家,府务部的人也有三四十人,今天都听你调遣,务必照顾好所有宾客。”
说着,夜来把名册递给婉晴。“各位宾朋,这位是王府未来的管家,你叫什么?”
婉晴站在大堂正中,字正腔圆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张婉晴。”
众人掌声如雷,婉晴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未来和王府的未来连在了一起。
婉晴上岗,立刻把宴会指挥得井井有条,外务部的宾客也很捧场,各种夸奖张管家。
婉晴开心地挺直脊背,感觉自己才是今天宴会的焦点。
夜来撇开前堂的事,终于有时间去照顾夫人了。
回到寝殿,只见王爷一个人在照顾知画。
“夜来,你回来得正好,你守在门口,务必不要让人靠近寝殿,我要帮知画退烧。”
夜来退出门外,搬了把躺椅放在院子当中,假装闲适地晒太阳,脑子里忆起很多伤痛。
夜来明白王爷说的“退烧”指的是什么。
徐重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那一夜,太医用尽了方法也没能让徐重退烧,太后只好让夜来脱光了,从背后抱住赤身的徐重。
睡了一晚,她和王爷什么都没有发生,也都没有想太多。只是第二天,她被太后灌了一碗药,自此不能再生育,那时她才十岁。
寝殿里传出一声呻吟,知画醒了……然后几声撒娇……然后是各种不可描述的声响。
夜来是个很少感性的人,情绪这事儿在她十岁那年就已被阉割。
此刻,她只觉得四肢在太阳下渐渐冰冷,一滴泪划过面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