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站起来活动活动,琴声又传来了,徐重赶紧撑住扶手,大腿悬在离椅子几寸的位置,生怕站起的声音让他错过什么。
几句之后又拖拍子。
不对!太刻意了!像是一个书法大家故意把一捺拉的老长。
“王爷!”徐重飞速转动的思路被这声音打断,只见寒烟一身夜行衣,在书房门口单膝跪地。
徐重坐回椅子上:“如何?”
“她一直没喝。”
“为什么?”徐重语气中毫无意外,如果她喝了,他会听到将军府大乱,怎么还会有怖离在演奏呢。
他想问的是:哪里露了马脚?
“她一直在演奏怖离。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降罪。”
徐重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现实的表象会迷惑他的判断。
脑海中又出现一副美妙绝伦的书法作品中,故意拉长的捺——太刻意了。
这个云知画有点超出自己预料,但也没有太聪明。
事到如今,只能……
“今晚必须解决!不管用什么方法!”徐重眼里满是深渊般的墨色。
“是!”寒烟利落地再次行礼,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徐重眼中的深渊泛起一丝涟漪。
他不恨知画,他都不认识她。甚至知道刚才那悠扬的,忧伤的,欢快的,以及故意磕磕绊绊的琴声是知画弹的,他有些恻隐。
“云知画,只能对不起了,你不知道你的死能救多少人,从今以后我将年年祭拜你的灵位。”他甚至开始想象在灵位前摆一架怖离。
徐重凝视夜空中的月亮,明天,就是中秋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