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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与君共进退

国祸 月白秋山 3954 2024-11-12 20:44

  楚君甫在暗处等,小鱼走到三楼,见他还拿着两坛骨灰,走上接过。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他人对你的看法?你是国祸,我是前朝余孽,在祈国之内,并无你我立足之地。”

  小鱼不以为意,“有什么比毁掉方云台更有意思的事呢?与其听之任之、为他人鱼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更有意思?反正都没有好下场。”

  毁掉方云台?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世人皆知方云台,却不知方云台在何处,世人皆敬畏方云台的天师,却几乎从未见过他们的踪迹。

  一个抓不着的的人,找不到的地儿,怎么可能毁掉。

  她此举难于登天,天底下能直言此心怕是没有几个人。

  楼下传来脚步声,小鱼拉着他往窗外一跃,连着几个飞跃消失不见,独留白璟之和匆匆赶来的京兆伊等人。

  将人送到纯阳长公主的后门,小鱼:“公主身孕已有两月,这个你可以去核实,另外,你当真不好奇,黛衣所说之人是不是传说中的方云台天师?你就不好奇当初你们从良国人手中抢我之前,我在哪儿住过?”

  “方云台?”

  也不算太傻,小鱼没有直接回答。

  “人在国舅府,没准你可以让他算一卦,你和公主有几分缘分。”

  小鱼快速离开,独留楚君甫在后门矗立。

  当初从良国人手中将她抓来,她已经有发疯的征兆,近日再见,想到她出来后的行事作风,只能说已经疯了。

  传闻中的晗姬并没有像玄令天师的预言那般一心扑在祈皇身上,祈皇虽对国祸伤上心,但众人皆知祈皇独宠皇后,对国祸的看重事关国事,并非男女之情。

  不管晗姬心中如何打算,被方云台预言为国祸,怕难逃一死。

  至于她所说的公主的身孕……楚君甫神色微动,眼里闪过柔情,转而化为深沉。

  短短五年,他被斩断双翼困在公主府,看着祈国逐渐强盛,天下一片太平,家国并无前朝歧视和虐待,仿佛此前并无多国之争,众人可能会有各种矛盾争议,却不会用以前何国讽刺。

  祈皇,的确是一个好君主。

  小鱼提着两坛骨灰来到隐蔽河边,这里十分隐蔽,不会有人发现。

  双膝跪在石头上,小鱼小心将骨灰放好。

  黛衣说玄涟不会骗她,换做是任何人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对自己来处毫不清楚的人会将亲人尸骨寻得以作要挟。

  换做什么都不知道,她这样张狂、急躁的性子,八成会毁掉这两坛骨灰。

  黛衣不会看人脸色,小鱼见过一面玄涟,此人心思深沉、手段毒辣,她当初出现在方云台,多半是被他带走,这样一来,专门收走祖父母遗骸以备今日之用也不是不可能。

  她朝两坛骨灰拜三拜,捡起往河中央一抛,捡起石头往快落入河里的两坛骨灰砸去,坛子破碎,湖面洒了一白灰。

  跪坐在河边,望着渐渐沉没的白灰以及逐渐变平静的湖面,脑海回想起过往慈祥的祖父母……恍惚中,仿佛隔世。

  难过的极致在哪儿,她现在就很难过,但却哭不出来。

  以前哭,是因为有人关心。

  现在呢,她什么都没有。不过还是有一些不同,至少有一两个人或因可怜或因恩情,关心她一二。

  这世界人真多啊,这个世界也很大,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以前放任自己变狠,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有所收敛,是不想牵连其他人。

  此时此刻,小鱼只觉自己狭窄了。

  若是长辈们还在,肯定也不希望她自暴自弃。

  世界前人留下很多大道理,或是劝人不要作恶、不要浪费光阴、不要伤人伤己……若是事事都清楚明白,天底下哪还有战乱、贫富差距、阶级差距,都是用命来读懂生活经验。

  她以前做不到放下所有仇恨不去报复其他人,现在也做不到以德报怨尝试靠真诚说服所有人。

  这不现实。

  但不重要。

  她只要明白,自己想活得更好,希望能保护身边的人。

  面对方云台、祈皇这样的顶天权势,不粉身碎骨怎么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两个自带系统的穿越来的家伙,能拥有今天的位置,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权衡之下,她必须赢得祈皇的信任。

  最好的办法莫不是毁掉方云台,以此作为祈皇的投名状。

  湖面再次恢复到之前的清澈,太阳高挂在正中央又往西边落下,天渐渐灰暗,小鱼才准备起身,跪在石头上太久,双脚麻痹不受控,她身体前倾,用双手撑地,索性躺在石子上。

  躲在暗处观望已久的白璟之以为她身体有异,连忙朝她奔去。

  察觉有脚步声,小鱼抬头看,竟然是白璟之。

  想到他身边有个摆烂的暗卫,小鱼倒不奇怪他能跟来,奇怪的是暗卫怎么开窍了。

  躲在暗处的侍卫面无表情看着以死相逼的白璟之跑去救人像个小媳妇,又想晗姬行事风格乖张怪异,两人性格是不是弄反了。

  白璟之第一时间给她把脉,和黛衣纠缠受的几击不轻,身上的毒并没有其他动静,他将她翻面掀开裤腿,双膝乌青,他拿出药膏在她膝盖上轻轻揉搓。

  “我瞧你平日文文雅雅的,想必是不爱说话,竟然说服文青渊和暗卫。”

  白璟之:“你想听?”

  “眼下无聊,你愿意说,我愿意听。”

  “你自己去问,我不想说。”

  “啊,那就不听了。”

  “我认为你应该跟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小鱼漫不经心问。

  “你不想成为玄令天师口中的国祸,你打算怎么办,我能帮你。”

  “璟之。”

  “嗯。”

  “我想积阴德。”

  “什么?”

  “我想积阴德,不想牵连你,我担心你会因我出事,别说你的暗卫有多厉害,拳头硬是一回事,流言蜚语也能杀人,我不希望你被所有人孤立,我这个人没做几件对的事,对你我十分抱歉,不该将你牵扯进来,但木已成舟,我只能尽力挽回。

  你这个人没什么坏处,只要不跟我牵扯就不会有事,就算有了一些牵扯,只要及时止损,便不会有危险。

  好话我都说尽,你怎么不明白呢?”

  白璟之将她裤腿整理好,十分平静。

  “当初为报复招惹我,如今为心安抛开我,你自认为的为我好不过求一心安,可是小鱼,我做不到放任你不管,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天大的本事,如果为了明哲保身弃你不顾,此后余生,不得安生。

  你不喜欢我,我难受;你若在意我而将我推开,我也难受;我想跟你一起面对今后的福祸,绝处求生,虽死无悔。”

  看着眼前不顾生死想帮她的男人,小鱼陷入沉思。

  她缓缓站起来,看着已经朦胧的夜,第一次感到无力。

  只有贱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

  现在不一样,他不退反进,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你凭什么认为不会拖我后腿?我连自己都保全不了,不想让在意的人为我送死。璟之,我没多少时间了,没法跟你耗下去,你再不顾后果跟在我身后,我真的保不住你。”

  白璟之明白她的意思,现在的他的确不够强,根本保不住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左右我没法坐视不管。”

  得,还是听不进劝。

  白璟之见她久久未开口,直言疑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宁愿相信文青渊也不相信我。”

  文青渊受她恩情,一心报恩,做事有分寸,不会给她负担。

  白璟之不一样,他真的会送死。

  “他在还恩,我理所当然受着,你不欠我什么。”

  反倒是她,一失足成千古恨,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做人不要冲动啊!

  “怎么不一样,我也被你救过几次。”

  真是犟脾气,非要她把心里话说出来才甘心?

  她叉腰吸气凝视:“能一样?他是他,你是我心里在意、心生欢喜、心心念念的人,他对我只有恩情,做事之前有脑子,不会为我送命,我也不需要这样的人。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女人,你的师父师姐怎么办?你的医理梦想放在哪里?我不希望因为我,你变成自己不想要的样子。

  还有,以前我不看重性命,现在不一样,我会想方设法保护自己,我想让自己变得比以前好一点,让你的在意值得。

  我因为你想变得更好,这能一样吗?

  都说了不嫌弃你,你也不要为了帮到我做出有悖原则的事,我能自己处理好,你就安心的在旁边等不行吗?”

  白璟之笑了,“想不到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

  抓重点啊兄弟,小鱼都被他整无语了。

  他上前拉着她的手,满眼笑意:“换做你,能无动于衷?”

  她还在生气,他笑什么笑。

  算了,投降投降。

  他比狗皮膏药还黏,甩不掉。

  小鱼扶额,“好,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是一路的。”

  “好。”

  “你要听我的话。”

  “嗯。”

  夜已黑却抵不住他目光炽热,小鱼扭头牵着他往回走。

  凉风从湖面吹来,他的手有些凉。

  “天黑了。”

  他怕黑怕高还怕冷,今天什么都全了。

  “你得握紧我的手,我害怕。”

  “你也知道害怕?”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这样就好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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