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白墨燃的告别
依旧是那夜老地方,沈竹放下晕飞的穆风后,直接冲着背身而立的白墨燃走去。
“小白!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呢!”
眸光微闪,白墨燃转身看着她,“若是不能同你告别,我又怎么舍得。”
心脏处的跳动声再次变得不规律,沈竹下意识抬手抚向那里。
察觉她神色有异,白墨燃立马上前一步,眉心紧颦地问:“怎么了?阿竹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哈,哈哈,没什么!”
刻意忽略那种感觉,沈竹撇过头去问,“所以,你这是准备出发了吗?”
“嗯,”看着她的侧颜,白墨燃眸光微闪,“不想不辞而别,所以特意来见见阿竹。”
胸口有点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开始蔓延。
“挺好的,远离是非圈子,从此天高任你飞!”
“那么,阿竹可想过和我一起天高海阔?”
好家伙,一来就是私奔这么劲爆的吗?
咽了咽口水,沈竹的鞋底差点因为用力过猛,从底下抠出个洞来。
“我毕竟是钦定的法幽王妃,你就不怕招惹是非吗?”
虽然那个法幽是不受宠的,可好歹也是个皇子,而白墨燃顶多是个将军之子,根本没有可比性。
心中大概能猜出她在想什么,白墨燃转身背手而立,声音有些飘忽。
“若是我说不怕,阿竹又当如何?”
大哥,你不怕,我怕啊!
总不能带着整个国公府的人,跟着你逃难啊!
“算了,拖累于人的事,我沈竹是不会做的!”
冠冕堂皇地搪塞,让白墨燃知道,对方的拒绝是不会更改了。
“你就这么想做王妃吗?哪怕是用自由换取?”
大概猜想他是误会了自己,沈竹沉思了一会儿。
“若是只有我一人,自然不怕跟着你四处奔波,可惜家国天下,家为首。”
听完她的话后,白墨燃长叹一声,“是我唐突了阿竹,忘了你也有自己的难处。”
抬手摆了摆,沈竹刚欲开口,就听见他继续说道:“阿竹可曾见过那法幽王?”
呆呆傻傻,却又有些固执,配得上一句蠢萌。
眼前浮现法幽挡在前面的背影,沈竹下意识勾唇一笑。
“见过了,人傻的有些可爱,应该不会欺负我。”
察觉到她嘴角的弧度,白墨燃抿唇好半晌,才把头撇向一边。
“万一他是装出来的柔弱,等阿竹嫁过去后露出真面目,到时你又如何自保呢!”
对方表现如此明显的敌意,让沈竹眼底闪过疑惑,“小白,你为什么对那个法幽这么大敌意?”
背在身后的手瞬间握紧,白墨燃并没有直接回答沈竹的问题。
讨了个没趣,沈竹抬手揉了揉鼻尖,“你这次要出去多久?”
“少则三年,多则未知。”
好家伙,这哪是出去办事,这根本就是流放啊!
只不过是个将军继承者,就已经这么内卷了嘛!
“若是我此生不回,阿竹可会想我?”
“当然想啊。“转头看着他,沈竹神色如常地说,“毕竟你可是我第一个朋友。”
穆风突然从角落走出,却只是垂首并未上前,“时辰差不多了。”
看了一眼沈竹的侧颜,白墨燃这才开口道:“我要走了,阿竹多保重。”
听到他这么说,沈竹一时间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下意识抬手拉住白墨燃的袖口。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正满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哈,那个什么。条件反射了..…”
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沈竹尽量放平心态地说:“祝你一路顺利,期待你平安归来。”
原本清亮的双眸逐渐变暗淡,白墨燃点了点头后,与穆风无声离开她的视线。
微风浮动间,沈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重要的东西,却又一时想不起是什么。
胡乱地揺了揺头,她这才脚尖一点,离开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小姐,九皇子法幽王来了,说是要见您。”
吐出一口浊气,盘膝而坐的沈竹睁开双目,金色火焰一闪而过。
“可有说所为何事?”
门外,墨香应声道:“回小姐,不曾说明来意。”
不说来意,却偏偏要见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揍了白苍云?
抓过一旁的外衣,开门时的沈竹已然穿戴整齐,“父亲上朝可回来了?”
跟在她身后,墨香摇头道:“老爷还未归,小姐,需要叫夫人吗?”
“不必了。”
素手一扬,沈竹脚步不停地说:“你回去伺候母亲,法幽王那边交给本小姐处理。”
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的墨香垂首应答后,转身向隔壁的院子走去。
前厅里,身穿墨色鎏金服的法幽,正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
感受到他的不安,还有身上沾染的尘土,沈竹凝眸试探着问:“法幽,你这是又被欺负了?”
听见她的声音后起身,法幽刚靠近两步,就立马停了下来。
恩?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虽然对方戴着面具,却也并不妨碍沈竹观察出他的情绪低落。
在法幽踌躇时,思来想去的沈竹,抬手打了个响指,“快说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正在措词的法幽乍一听见这句话,未被面具遮盖的眼底闪过愕然。
“没,今日还未有人欺负我。”
这话说的多可怜,沈竹听后抬手扶额,恨不得直接把人拉去军训三年!
“那你今日前来,该不会又是寻我去游湖吧?”
如玉般大手在身前晃动,法幽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语带歉意地开了口。
“在下今日前来,是为了告诉阿……告诉沈姑娘,三日后的皇宫宫宴有人要对你不利,千万不要去!”
此言一出,沈竹放下手仔细看他,目光中的审视,让后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你这是从哪里的来的消息?还有,为何指明让我不要参加?”
不是沈竹非要多想,而是一个不受宠,还提早封了王的皇子,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法幽性子虽然懦弱,却也正因如此,对周围人的情绪极为敏感,一下就感知出沈竹心中的疑惑。
许是后者眸光太过犀利,法幽愣是磕巴起来。
“这个,在下,也只是偶然听到的……”
“说实话。”
“我,我我说得是实话……”
底气不足,明显骗鬼!
呸,明显就是在骗自己!
双手抱拳,关节被捏得咔嚓作响,沈竹故意扬起坏笑,“怎么,你这是不信我?”
后退的脚步一顿,法幽抬手食指指尖相对,声音委屈到不行。
“今日上朝时被拦在宫外,怕父皇龙颜大怒,我,我就爬了狗洞……”
虽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但像法幽这种被欺负到骨子里的,沈竹还真是头一次见!
一想到自己未来,要和这个男人结婚生娃,变成老头老太.....
“我说法幽啊,“抬脚走到他面前,沈竹的声音充满语重心长,“你什么时候能够挺直脊背,像个男人一样?”
听到她这么说,法幽猛然抬头看着沈竹,后者甚至能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
话音刚落,沈竹心道一声糟了!
“哈,我的意思是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也不能老屈着,终归是要站起来的!”
眼底晶莹清晰可见,这让沈竹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别哭啊,大不了,以后我养你,保护你,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就是了!”
“我,我没哭!”
看着梗着脖子逞强的法幽,沈竹心中撇嘴。
是,你是没哭!你就差用眼泪给我洗个澡了!
从没哄过孩子,哦,是从没哄过男人的沈竹,见到这一幕直呼头疼。
“所以,你这是早朝都没上,就直接过来通知我?”
见他微不可察地点头,沈竹张了张嘴,好半晌后才发出声音。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知道我可以自保的。”
“我知道沈姑娘武功高强,可面对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阿竹还是要小心为上!”
时不时发生变化的称呼,让沈竹觉得别扭。
“法幽啊……”
抬手拍向他的肩膀,沈竹老气横秋地说:“用不了多久你我就会成为夫妻,所以,能不能把称呼固定下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法幽想被施了定身术般,从里到外都透着僵硬。
“这样吧,”响指声落,沈竹笑弯了眉眼,“你就叫我阿沈吧。”
垂在两侧的手指尖微动,下一秒,法幽的声音有些微颤。
“阿沈..…”
“不错,那我就叫你阿法吧。”
若是让他和小白一样叫阿竹,难免会让自己产生错觉。
话说,这两个人的体型还真是有些相像呢。
打量的目光上下浮动,法幽察觉到这点,立马开口问道:“阿沈为何这般看着我?”
“没什么,“轻轻摇头,沈竹甩出脑中的猜想,“只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朋友?什么朋友?”
“小白他.....”
不行,对方毕竟是皇子,而且小白还有重要的事去做,自己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没什么,”抬头看着他,沈竹勾唇道:“所以,你今日过来,不会只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眼底划过一抹落寞,法幽强打起兴致地说:“本想着和阿沈一起去留仙楼。”
“留仙楼?那是什么地方?”
“留仙楼是京都新开的一家酒,据说里面的菜色非常奇特,所以.....”
所以眼前这个极易害羞的男人,是想约自己吃饭。
抬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嘴角,沈竹的笑容完美到极致。
“请我吃饭这种事情,以后麻烦直说,那个什么什么楼在哪儿?咱们现在就去吧!”
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沈竹,法幽并没有着急走,“阿沈不准备和国公夫人说一声吗?”
一拍脑门,沈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国公府的嫡女,出来进去是一定要找母亲报备的。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母亲....
“王爷,小姐。”
从后厅走出的墨香,行礼过后垂首说道:“夫人说,小姐切莫晚归即可。”
侧耳倾听了一下内宅的动静,沈竹这才对着墨香点了点头。
“你回去告诉母亲,女儿门禁之前准时回来。”
话落后,沈竹拉住法幽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直到二人上了马车,沈竹发出了一声感叹,“不愧是皇子,连马车都这么奢华。”
丝绸为帘,车壁内镶嵌着半拳大的四颗珍珠,就连坐垫都是纯白狐皮,泛着隐隐光泽。
可是,如此奢华的东西,真的是一个不受宠皇子会拥有的吗?
心中再一次对法幽起疑,却又赶快抛之脑后。
嗅了嗅鼻尖,沈竹满脸惊喜地说:“恩?好香的味道啊!”
伴随着骏马嘶鸣,车身微晃,车夫的声音响起道:“王爷,沈小姐,留仙楼到了。”
迫不及待下了马车,沈竹抬头看着门框上的牌匾。
即便不是很懂的她,也觉得这牌匾上的字,潇洒俊逸。
紧随其后的法幽,小心地靠近着,“阿沈在看什么?”
“写这三个字的人,一定是人中龙凤,让人忍不住想窥探真容。”听见她这么说,法幽突然开口道:“若对方面丑无颜,阿沈还想见吗?”
对于他的问题沉吟片刻后,沈竹转身,满脸正经地回答。
“在我心中,人中龙凤与相貌无关,若对方心中存善,即便是乞丐,也是值得一交。”
在未来世界里,别说长得丑,就算是天生缺胳膊少腿,后天的整容都无法拯救。
只要你有才华,愿意为人类做贡献,那就是最帅的!
四目相对中,法幽能够感受到沈竹眼底的真诚,一时之间,很多话差点脱口而出。
“呦,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用膳啊?”
突然走出来的伙计,打断了汝幽到嘴边的话,也引起了沈竹的兴趣。
“服务员,你们这里都有什么招牌菜?”
一声服务员,让小二满脸疑惑,就算是法幽,都好半天过后才回过神。
抬手扯了扯沈竹的衣袖,他这次压低声音地问:“阿沈,何为服务员?”
糟糕,习惯性秃噜嘴了!
轻咳了两声后面沈竹这才侧过头去说:“没什么,只是偶然间在书上,看到的一个称呼而已。”
为了防止他继续追问,沈竹连忙把人往里拽。
“快进去吧,我都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