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端王府的马车上,大姐姐似乎很紧张,反复抚着衣衫,生怕在轿子里弄出了褶子。
母亲握住她的手,“端王府如今给我们下帖,想是已经上上下下的打听过了。所以不必害怕,一切如常就是了。”
“就是,听说端王妃最是重礼。大姐姐这样温婉端庄,她一定会喜欢的。”
“嗯。”虽是这样说,可是大姐姐还是紧张的很,毕竟事关终身。
“不然,等到了端王府我和二姐姐就调皮些,给端妃捣捣乱,就更能衬出姐姐懂事了。”
虽是胡言,却也难得让大姐姐露出笑模样。
“今日去端王府虽是为着你姐姐,可是你们俩也要规矩些,别让人笑话,到时连累了清澜让王妃厌烦。”
“是,阿娘放心,女儿都明白。”
大娘子也是有些拿不准自己这女儿,一时古灵精怪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时又觉得她心中澄明,自有盘算。心性这样不定,实在叫人不放心。
端王府内不饰奢华,和想象中的王亲贵胄的府邸完全不一样。院子倒还通透敞亮,所见之处花卉盆景层叠环绕、宝瓶玉器错落有致、雕花木纹古朴典雅,就连侍从们也都以青白两色为服,以鲜花木雕为饰,清雅俊秀,叫人眼前一亮。
今日端王妃已经出嫁的大女儿赵元敏也回来了,来迎我们的便是她。
一番恭维之后进了院子,果然是妇人家的茶话会,院子里没有一位男客,连赵元任也都没有露面。
一一上前请安,今天受邀的大概都是端王妃的知己至交,知道今天主角便是大姐姐,所以其余的一干孩子们都不怎么被关注,只有大姐姐被困在那里接受‘检阅’。
天英姐姐比我们要大些,也不是第一次来端王府,拉着我们到食几旁给我们挨个介绍,那个扑蝴蝶的是大相公的孙女俞彩洁,右边的那个是平乐公主的女儿陆娉婷,摘花的是忠毅伯的独女许明伊……好家伙,这是真贵妇集会了,难怪母亲对大姐姐那般盘问,不重门第和阶级区分还真是两回事。随随便一翻,同一排面上的就都是这样的人物,大姐姐能嫁进来还真是拜对了真人。
“天英姐姐,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好半天了。”一个青萝素缎的小姑娘跑过来拉住天英姐姐的手,看来是与天英姐姐相识已久。
“元慧。”天英姐姐想要把她抱起,可是试验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好久不见,你真是长高长胖了不少,现在我都抱不起来你了。”
“是啊,冬天的时候病了,母妃不准我下床,又天天的让我喝补汤,能不胖吗?好容易开春了,母亲也不准我出去。幸好你们今天来了,不然我都要闷死了。”
果然物极必反,端王府上下都是端庄人,可这位老幺确是爱玩爱闹的,正对我的胃口。
“这位是?”她似乎这才发现我。
“这是开阳,她鲜少出宴席,你大概没见过。”
“哦,原来是开悟哥哥的妹妹,那便比我小一岁了?你该叫我慧姐姐,我便叫你开阳妹妹。”果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大姐梦。
“慧姐姐。”我这一声算是叫到了赵元慧的心坎里,看来她也是难得能找到比自己小的玩伴。
“母亲她们在这里说话,规矩多。我带你们到我的院子里去,咱们去那好好玩。”
“好。”天英姐姐早就待不住了,扯着我的手,便同赵元敏去了她的院子,只留下二姐姐一个人在食几旁,全无人搭理,自顾自的品尝着美食,倒也自在。
一样的清雅古朴,可是却又充满了童趣,梨花树下的秋千,茶桌上的沙袋,院子里的蹴鞠、投壶的贯耳瓶……
“天英姐姐你看,上次你教我颠球,现在我已经给能连着颠一百多下了呢,我颠给你看。”
我独自的走到梨花树下,坐在秋千上,看着天英姐姐和元慧玩蹴鞠,真是惬意。等回去了我也要做一个秋千放在树下,夏天乘凉读书最舒服了。
端王府今日宴请女眷,赵元任自然知道,只可惜他不能过去,正在院中坐立不安,虽与赵元祁对弈,可是心思早就飞远了。
忽闻琴声起,一时清凉飘逸,转而缠绵悱恻,引人之情意,层层推进,让人的心潮起伏,无言胜万言。
“丝柔抚瑶琴,音起思故人。二哥哥可以安心下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