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开荃说,您给我们买了小马,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们几个孩子都有,叔父带你们瞧瞧去。”
“那太好了,我要先去挑一匹毛色最鲜亮、最漂亮的马儿。”
“好,就让你先挑。”几日相处下来,叔父愈发喜欢我这个侄女。
“叔父,我就要这匹。”一进这马厩,我一眼便看中了这匹马。四肢健壮,肌肉匀称优美,一身赭色的毛发显的他气质华贵,白色的马鬃浓密飘逸更让它在一众小马中显得超尘脱俗,称它一声‘小赤兔’应该也不为过。
“你这丫头果然是好眼光,叔父也是一眼便选中了这匹马,就知道你肯定也喜欢。”
“谢谢叔父。”
“荃儿也选了一匹枣红马,那咱们就到林子后面的那块空地上去骑吧。”
“好。”那马儿像是知道我就是他的主人,我摸他的脸他也不躲,去牵缰绳他就跟着走,这更是让我欢喜,觉得和他心意相通。
叔父自小跟随祖父学习骑射,这马上功夫自然是很好的。难得的是,他一个整日和军旅汉子打交道的大男人,对我们这些孩子也是极有耐心,陪我们在马上练习了一个时辰,一直在这一块小草地上打转,他也依旧和颜悦色,半点也不恼。我曾见过祖父教大哥哥射箭,那威严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与叔父对我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好不容易能独立骑上几圈,我和开荃正兴奋着,父亲和大哥哥就骑马过来了。
“父亲、大哥哥你们快看,我会骑马了。”
“好,阳儿敏健。只是辛苦二郎,教了孩子们这么久。”
“大哥哪里的话,孩子们聪慧,我光是看着他们就高兴。”
“既然他们已经学会了,就让他们自己玩一会儿吧,有小厮看着也不会有事。父亲正在钓鱼,晚上要搭篝火来烧烤。我想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去打些山鸡野味,晚上尝鲜如何?”
“好,正好,我也多年没有和大哥一起去行猎了。”说着叔叔上马便准备一同前去。
“父亲,我也要去,我已经学会骑马了。”
“你骑这马只怕连我的影子都看不到,还是在这好好闲逛吧。”大哥哥这人最会泼我的凉水,真是讨厌。
“父亲,您就带我去吧。父亲带我同乘一匹,把哥哥甩的远远的,看他还敢说我。”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一点都不让人。好吧,就带你同去。有爹爹带你,让你哥哥连咱们的影子都摸不着,好不好?”
“好。”
起身上马,开荃自然也不甘心被落下。于是我们一行五人,和几个长随小厮,便往林子里去了,直到太阳都落了山才回来。
就在祖父垂钓的溪流空地上,母亲早已命人架起了篝火,祖父与二哥哥下午钓上来的鱼也已经架在了篝火上,就只等我们回来,便可以开饭了。
秋菊小娘一贯守规矩,在母亲和祖母身边伺候,全无怨言。李开夏虽也坐在篝火旁可却并不开心,这庄子上本就比不得国公府,还偏要出来搭篝火,弄得身上脸上都是灰,偏偏在老太太面前还要赔笑脸。
老远的,马蹄声便先传了回来。众人往那边一瞧,果然是父亲带着我们回来了。
慢慢靠近火光,我在父亲怀里,开荃在叔父怀里,还有一脸少年英气的大哥哥,这幅图景在火光之中好不融洽。
我被父亲抱着下马,一直走到篝火旁才被放下来。
“祖母,阿娘,你们瞧。这是父亲给我捉的兔子,好不好看?”
“嗯,这兔子通身雪白竟然一点杂毛都没有,真是好看。”阿娘上手摸了摸,也觉得这兔子长得可爱。
“我已经跟父亲说了。今天其他的兔子怎么个吃法我不管,可这一只我要留着,带回家去养。”
“好好,带回去养。”难得的欢聚,祖母也是乐的合不拢嘴,看着我们这些孩子,怎么都是高兴。
“行了,把这些野味都拿去收拾了。一会儿都给咱们烤上。”
父亲发话,身后的小厮便提着兔子、山鸡到厨房去了。祖父那边钓的鱼还有几尾活的,我便跑过去看,小马被牵了回来我也想亲自去喂它草吃。一直抱着白兔多有不便,便找人要了一个笼子,吩咐他们把兔子送到我屋里去了。
再回来时,烤架上的鸡兔都已经熟了,烤熟的鱼已经被大哥哥他们吃掉了两三条。我直勾勾的看着那未熟的几尾,生怕大哥哥抢了去。这护食的模样引得大家发笑,不过这星空下,篝火旁,很快便没人记得这事了。祖父讲自己年轻行军之时,吃食短缺,自己带着将士到小河沟里摸鱼、打牙祭的趣事;叔父说自己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去林子里捅马蜂窝的糗态;父亲兴致之至吟诵新月之词;二哥哥也起了兴致连背了几首。眼看着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新月诗词都被他们说完了,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绞尽脑汁的想了一首:“日暮登春山,山鲜云复轻。远近看春色,踌躇新月明。”
“好,阳儿小小年纪竟知道这一首,难得啊。”父亲最先夸赞,母亲也甚是满意。
“其实也背不全,只是记得这两句,觉得正是应景。”
祖父也说我好学,要开荃多跟我学。
叔父又说我骑马学的很快,有根性,一点也不骄矜扭捏,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
众人一番夸奖我也有些飘飘然了,像喝了假酒似的,晕乎乎的,只顾着傻笑。
后来又偷喝了父亲一口酒,便真的醉了,后来是怎么回到屋子里,他们后来又做了什么便也不清楚了,只一觉睡到了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