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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齐余两境边陲,琛莳楼二楼雅房内。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会挑着捡?每次都给我捡个重伤回来练手啊?”荣菘撇家起嘴,一边帮沅冶包扎伤口,一边埋怨道。
“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沈柚喃面上讪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
沈汀烟倒是一脸淡然:“不是有意的。轻伤的不用我们捡。为难你一路跟来了。”
荣菘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都是自己人,干嘛直接说出来啊。人家年纪还小,被吓着了。”
沈柚喃勾唇一笑,认真道:“荣菘姐,您不小了。”
荣菘撅起嘴,瞪了一眼沈柚喃。
沈汀烟顺手拿起桌上的蒲扇,轻轻打了下自家妹妹的手臂:“柚喃,瞎说什么大实话。”
荣菘:“……”
你俩这算不算人身攻击的一种?
沈柚喃憋笑憋得慌。
荣菘忍无可忍,沈汀烟她不敢乱喊,只得叫沈柚喃:“沈柚喃!你们姐妹俩是不想要我治病了对吧?”
沈汀烟忍俊不禁:“柚喃,你荣菘姐问你话呢,还治不治?”
沈柚喃也笑:“姐,我看……当治?”
这场闹剧在荣菘面无表情地扎好最后一个伤口时正式结束了。
荣菘面无表情地提起药盒,“我回楼上了。你们请自便。”
相比沈汀烟的淡定,沈柚喃见状倒是先挑了挑眉,然后屈起嘴来,又泪水汪汪:“荣菘姐……”
“你生气了?”声音里带花几分无措。
荣菘:“……”
“算了,没怪你们。”荣菘被沈柚喃的演技征服了。
她掏出来一个用绢布包着的东西,扔给她们:“接下来的,我就不跟了。这里面的东西……”
她勾起唇,一张足以魅感众生的脸多添了分魅色,“二位记得慎用哦!”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毕竟,不是谁都承受得了。走了。”
荣菘毫不拖沓地挥手就走。
房内顿时安静了。
荣菘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药物,但沈柚喃却清楚那真不是什么好药。
因为,书里面写过,沈汀烟差点被折腾死。但是于读者而言,那是个好药——因为,她们看见了自己想要看的。虽然,只有一部分,重点的不能看。
沈柚喃想着不由自主地勾了唇角。
“柚喃,那人醒了。”沈汀烟轻瓢飘地瞟了一眼隔间对着屏的床榻,然后道。
沈柚喃心下惊叹自家姐姐眼力之好,缓缓凑过来:“醒了?这么快?他不多睡会?怎么办?这么晚了我想睡了,不想和他聊天。”
正趴着的沅冶:“……”
奈何他不清楚此时境况,只推测出对面隔间的两个女子救了自己,于是用沙哑的声音温和有礼地道:“姑娘若是不方便,明日再与我说也是没关系的。”
沈柚喃深知这位是个披着人皮的狐狸主,她才不打算明天解释。
沈汀烟则波澜不惊地坐在桌边抿茶:“妹妹?”
沈柚喃得令,打了个哈欠,然后走到隔间里的茶几边坐下,又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玉佩反手精准地扔到了床榻上:“你的玉佩。”
“有些事注定在今天就不会是明天。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拖沓,说清楚了,再睡也不迟。”沈柚喃徐徐道。
在隔壁的沈汀烟差点被呛道,用茶杯敲了敲木桌,提醒道:“柚喃,注意言辞。”
沈柚喃正把玩着桌上的折扇闻言愣了半晌:“?”
反应过来后,她淡定地道:“嗯,我知道了。”
“这位公子,不用说了,你应该已经想到为何自己出现在这里了。你不用感谢,这是举手之劳。”
似乎是觉得不够,沈柚喃又补了一句:“当然,要付费。不然,我们可就亏了。”
“至于你为何躺在草丛边,还半死不活就不是我们的事了。既然不是我们的事,我们就不会追问。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沈柚喃放下折扇,转过身来,直视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危险的凤眸,不紧不慢地道:“你,是谁?”
沅冶靠着床栏,回视沈柚喃,缓缓道:“在下余国岷州应氏应檩。”
沈柚喃毫不意外沅冶不报真名:“原来是应三公子,初见即久仰。”
岷州应氏应三公子应檩。
逻辑倒是满分。
余国人谁不知应三公子领任赴边处理边事,将归?应家势大向来招风,仇家满地爬,哪次领任回朝不带着伤?
沅冶像是不经意问起:“没什么了得之处。姑娘是齐朝人?”
沈柚喃淡淡地道:“并不是。我和姐姐是前朝时从余国迁来的,算是半个前朝人。”
沅冶流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么说,二位准备回余国?”
“自然。”沈柚喃笑吟吟地道。
“二位要前去余国何处?不如我们同行?也好相互照应。”沅冶温和有礼地道。
“我们去澈京。同行?自然可以。”
沈柚喃应了,因为沈汀烟没有制止,也因为,她正有此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