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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酉时。
天是漆黑又沉寂的,在闪炼的是满天星子。那些星子眨呀眨呀,似乎是一只只眼睛,像是在窥视着人世间的动静。
风吹过,沉睡已久的少女苏醒了。路旁的小野花笑着摇摇头,似乎是在轻笑她的晚醒。
沈柚喃是被血蛊弄醒的。
马车早就停了,沈汀烟已经不在马车上,应该是下车了。
沈柚喃想也不想便爬起来,从腰间荷包里的玉瓶中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拿起茶盏就往杯子里倒水。喝过水,一口咽后,过了半晌才觉全身的痛感消失了。
这超纲的剧情,真是……
她缓缓收回玉瓶。
脑海里忽然闪过荣菘所说的话。
“这种血蛊融入得太快了,最近是引不出来的。你别怕,这是个长活,只要避开一些风险期,半年后待它稳定下来,我便帮你把血蛊引出来。”
半年……
沈柚喃失神了片刻,半晌,又回过神来。
够她查清是谁下的蛊了。
有人撩起了帘子:“柚喃?醒了吗?”
是沈汀烟。
沈柚喃面上扬起笑容,方才紧皱的秀眉瞬间舒展开来,甜甜地应道:“姐姐,我醒了。”
沈汀烟站在马车前,道:“快起来吧。我们在附近的渔家那买了几条鱼烤着呢,来吃点?”
沈柚喃眸子一亮,诧异道:“烤的?”
沈汀烟点头:“烤的。还有兔肉和野鸡,吃吗?”
沈柚喃:“吃吃吃!这就来!”说着她把快掉地上的被子叠好,理理散乱的头发和衣衫,便起身过去,跳下马车挽任沈汀烟的手,“走啦。”
沈汀烟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神里饱含宠溺,“你这个小馋猫。”
沈柚喃嘟嘟嘴:“民以食为天啦。”说完,她又问:“附近的客房没了?”
沈汀烟:“嗯。就在马车里凑合一夜吧。进城的人太多了。”
沈柚喃高兴得眉飞色舞:“那太好了!今夜我还想看会儿星星呢。你看,星空多美啊!”
沈汀烟应声道:“嗯。”
许是夜色太美好,后来忆起时沈柚喃的眸子里都藏着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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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边。
饱餐一顿后。
沈柚喃舔舔唇角,夸赞道:“这个兔肉烤着好吃,洒了汤汁和香料吧?味道一绝。”
沈柚喃又继续点评:“还有这个鱼,火候适中,味香而不腥,可口!”
沈柚喃接着评价:“野鸡也是,辣,香,嫩。只有两个字能概括——美味!”
沈汀烟一笑,又用手指轻轻点几下她的额头,道:“就你这个小馋猫话的。”
沈柚喃立马夸张地捂住额头:“姐,你弄疼我了!”
一旁的沅冶则优雅地用绢布擦了擦,仿佛油盐制出的人间美味也不能把他这个雅公子拉入尘世。
看见这一幕的沈柚喃心里可痒了,起了挑逗之意,奈何姐姐如炬般的目光在侧,她根本无挑逗之胆。
这个公子哥比我们女儿家还注意些,还当不当人啊!
不久后。
沅冶一手拿着地图,一手在上面指点着,介绍道:“离澈京最近的是尧城。尧城内有条城河,发源于琛州,从晋城(本地)出发,去尧城,走水路最快。我建议一起走水路。”
沈柚喃看向自家姐姐,发现自家姐姐也正看着她。
于是沈柚喃默默地移回了目光,点点头:“可以。我们没有异议。”
沅冶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又继续道:“晋城到尧城的水路上商贸很繁荣。时间是充裕的,二位若有兴趣可以在岸边停下逛逛。”
沈柚喃托起腮来:“那我们可得好好采买一番。”
沅冶又道:“到了澈京,我就要回官任职了。你们什么打算?”
沈汀烟接道:“没什么打算,看情况。”
沈柚喃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应公子这么清楚这儿的情况啊?”
沅冶:“……”
沈汀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心里暗笑,看戏。
沅冶生硬地回答:“常来。”
沈柚喃面带疑惑,问:“应公子这么闲,余皇不管管吗?”
她内心里清楚的很,但没办法,可这需要有个人问。
沈汀烟是不会开口的,所以只能她说了。
沅冶:“……”
沅冶这次没有再生硬地回答了,只是淡淡地道:“只是闲职。”
只是闲职,不管。
当然,也管不了。
沈柚喃点点头,问:“到了澈京,我们若是有事,可以找你吗?毕竟,澈京的居住册很难定下哦,而且我们还要相看相看哪个地个地段的宅子最好呢。”
沅冶眸中含笑:“自然可以。”
沈柚喃起了身:“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去睡吧。我来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