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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待沅冶等人离开那片地后,召熠慢悠悠地提着灯笼,仔细查看着棕熊身上的异处和四周的环境。
棕熊身下已是个血滩,场面甚为惨烈。
若是仔细闻,空气中还飘有奇怪的铁质血味。
召熠一手握着灯笼,另一手摸出腰间香囊,凑到鼻前一嗅。
有人换了他们腰间的香囊,想要致他们于死地。
召熠又低眸看向那头棕熊。
认真观察,你会发现它脖颈处,两只手臂处都有一圈未与旁边毛长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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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内。
是马蹄踏地的轰隆声。
乱成一锅粥的官员们,向声源看去,然后又迅速安静起来了。
“吁——!”有人拽马而停。
老文官也明辉早已急红了眼,他是先帝时期留下的老官,是看着沅冶和俞栋长大的,也确实是打心眼认可沅冶为帝的人。现知沅冶面临危险之中,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急匆匆地道:“淇瀚,陛下现有危险,你快找找陛下吧!”
俞栋闻言点了点头,先是自己下了马,再小心地将沈柚喃扶下来。
不少官员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有些狼狈,浑身沾染着血迹的少女,待真正看到她的面容时尤为震惊。
“这、这不是沈姑娘吗?沈姑娘,你不是跟陛下在一起吗?”有官员不可思议的惊呼。
在此之中还夹有女眷们的惊讶发言。
“那是沈明音吧?怎么成了这幅模样?”有人小声嘲讽。
“她怎么没有跟陛下在一起?这可如何是好?”也有倾慕沅冶的人担忧道。
沈柚喃脸上是未干的泪,发髻已经乱了,她目中含泪,白皙的面上有几处刮痕,嘴角还有凝紫的血迹,漂亮的裙子裙角处已经裂开一点,膝盖似乎磕破了,暖橙色的衣裙被血染透,她咬着唇,声音很沙哑:“我和陛下分开了,不是遇到我之前追杀我们的人……”
沈汀烟进林未追上召熠,便又回来了,焦急地在等沈柚喃回来。
警惕使沈汀烟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俞栋如约而至还带着沈柚喃回来了,她便在心里撒下忐忑快步走向沈柚喃,一袭红裙因她的走动拨动着像彼岸花,见自家妹妹血迹沾橙衣,她的眸子里含着盛怒:“明音,那伙人,又来了?”
沈柚喃吸了吸鼻子,拖着哭腔看向沈汀烟,委屈巴巴:“姐姐……”
沈汀烟赶忙将她护在怀中,吩咐医师带着沈柚喃去帐篷中疗伤。
她们这一番行为全然没有把这群官员划在范围之内,不少官臣皱起了眉头,特别是拥护祁谧的那一众。
也明辉等忠臣并不是很在意,他们只顾着让俞栋去援助沅冶。
俞栋仅是淡定一点头,便有翻身上马,迅速朝着一众老臣所指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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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汀烟在裴思亲进林时就返回了,见召熠并不在场,裴思亲等人便立刻与沅冶和禁军对上了头,他果断地抛出了“刀”。
“沅冶,没想到吧,继你母亲被焚死,我们又见面了。”裴思亲露出疯癫的笑容,看得凭睿直皱眉。
凭睿是走在沅冶身旁,一身铠甲的,赶紧叫人护住在马上的沅冶:“保护陛下!”
哪料禁军中也有人叛变了他们,昔日并肩守城门的队友们,此时竟拔刀出剑,泛着寒光的刀锋指向了圣明的君主。
凭睿震惊地深吸一口长气,指尖都颤了,气得发抖,“你、你们,都忘了,这才是你们的君主吗?”
沅冶黄袍轻轻一甩,挡住了凭睿准备前行质问的步伐,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裴公公,你来啦?您真是体贴啊,知晓孤甚念您,还亲自来了。您说,这宴都没专门摆一场,孤该如何款待您呢?”
这是今日他们两人第一次对话。
戴着面具的淮垠手握着箭,沉默地坐在马上,闻言,他挑了挑眉。
那声“裴公公”着实是刺痛了裴思亲的心,它布满褶皱的脸扭曲起来,冷笑道:“沅冶,想必你也知道我来的目的,给你个选择,乖乖放手吧!我好心提醒莫要步先帝的后尘。”他笑得意味深长,声音也极为尖锐。
“想你一定知道那样的后果!”
“裴公公这样直白的好心提醒,朕怎会……”沅冶笑得更加温和,“就这么同意了呢?那样不就辜负了裴公公您的希望吗?”他狭长的凤眸扫过裴思亲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而且怎么对得起陪公公您送上门的‘盛宴’呢?”
“裴公公,您说是吗?”
裴思亲尖锐的笑声传来,半晌又停了下,他看着沅冶那张酷似先帝的俊容,恶狠狠地道:“沅冶,你就是个孬种!跟先帝一样,不得好死!对着我,还需要假装着什么友善!你们胚子里都是烂的!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
“今天这皇位,我还非篡不可!”
“来人,给我杀!”
“活捉沅冶者重赏!”
刀光剑影相映着,划过了秋日的阴霜,为这萧瑟又多添了一分寒。
有些人看似已经胜券在握,但实际上这早已注定于他是场败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