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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臣与亲眷分开落坐后。
“今日乃中秋佳节,众卿不必多礼,尽兴便可。”沅冶坐在首座之上,面带微笑地道。
众臣惶恐:“谢陛下恩典,不敢。”
沅冶轻笑一声,“无妨,不辱礼术便可。”
场面这才开始热闹起来。
沈柚喃被沅冶单独拎到了首座之下,她不慌不忙地享受着美食,被一道莱都尝了点,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官员,但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离开沈汀烟那边。
沈汀烟握着酒杯,看着杯中清酒,晃了晃,然后勾唇一笑,抬头时撞上了召熠的目光,她朝召熠抛了个媚眼,酒杯向他偏了偏。
召熠轻飘飘地移回目光,板着冷冰冰的俊脸不语。
祁谧是丞相,坐的离沈柚喃不远,他不紧关注沈柚喃,偶尔也会注意召熠这边。他把此幕收入眼底,危险地眯眯眼睛。
沈归晚和召熠关系不好,从这半月来便可看出,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座位是按官职大小排的,鸿胪寺卿的品阶是正四品,本来面前的不会是三品官,但沈汀烟本人的运气很好,三品官位的李昌钰身子骨不太好,恰巧这段时间染病在身,便告假不来,于是对面便坐了新晋三品大官——俞栋。
沈汀烟的目光看向俞栋,俞栋自然认得她,朝她灿烂一笑,然后被宫女摆下的美味珍馐吸引了眼球,兴奋地举筷夹莱,优雅地一顿吃。
沈汀烟见状轻笑一声。
此时,有些官员已经开始敬酒了。
沅冶对敬酒没有什么要求,他对于这些食物并没有胃口,连带着酒他也没碰。
沈柚喃不知何时溜上了首座,沅冶立马便发现了。
见沅冶没阻止,一旁的侍卫便当作眼瞎没看见。
沈柚喃眼神示意他:姐姐那边不好办啊,我们得做点什么。
沅冶了然,朝她温和一笑。
于是沈柚喃扯扯沅冶的袖子,眨巴眨巴漂亮的眸子,笑得天真:“皇帝哥哥,我可以坐到姐姐那边去吗?姐姐看起来好孤单哦。”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她本就是部分人过分注意的对象,于是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
沅冶轻轻拍拍沈柚喃的手,宠溺一笑,温和地道:“明音这么担心姐姐啊?”
沈柚喃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声音放软了:“其实也不用的,我就是有点担心姐姐的,若是哥哥不舍得明音,明音就在这陪哥哥,哥哥好不好呀?”
沅冶有些愣神,然后勾了勾唇:“好。”
沈柚喃一怔,瞪大眼睛,无辜又无奈:沅冶你不应该接个话,然后给那群女眷们一个机会,来到一年一度的“才艺表演”环节,让我被挑衅,再让我姐姐出来为我出头并引出绯闻吗?
怎么拿了剧本,又不按套路来的啊?
齐自楚这时开口了:“往年此时怕是鹤鸣纷争了,听闻程小姐的箜篌乃是仙音,不如请程小姐来弹一曲?”
程幼怜正端坐在女眷位上,此时忽然被点名,她羞羞答答地站起身,“若陛下应允,幼怜便献丑一曲。”说完,她怯怯懦懦地看了沅冶一眼。
官场上的人都极为敏锐。
祁谧扬了扬唇,齐自楚这师傅竟然不喜欢沈明音,还特地引出程家小姐来?这做法真是耐人寻味极了。
有些听闻过程幼怜的名声的官臣纷纷向沅冶谏言。
沈柚喃极其自然地接道:“哥哥就让这个姐姐来一曲好不好呀?”
沈柚喃心中摇头,叹气。
感觉她都要练出像她姐姐一样的厚脸皮了。
唉,生活不易。
沅冶把沈柚喃拉到一旁,然后道:“能得齐老之荐举,程小姐定有过人之处,不妨大胆上台。”
程幼怜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抱着一把适中的箜篌款款上台,道:“那幼怜便弹首《春江花月夜》了。若有错误,还望各位见谅。”
齐自楚笑眯眯地道:“《春江花月夜》好啊,《春江花月夜》也是名曲。”
程幼怜纤指抚上箜篌。
一阵优美乐曲声传入耳来。
要说实话,这程幼怜确实弹得不赖,曲子是佳音。
一曲完毕,沈柚喃都替她鼓了掌。
“程姐姐弹得真好,哥哥你说是不是呀?”沈柚喃问沅冶。
沅冶的目光一直放在沈柚喃身上,听她这么一问,点点头,“尚可。”
沈柚喃被他这么注视着,莫名心中发毛。
她有预感,再这么被沅冶看下去,她都不敢直视那些官家小姐们愤愤不平,嫉妒死了的目光了。
若是在现代,书上的评论也该出现她小号的身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