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
沈柚喃一觉睡到了申时,当她醒来时,便看见房门前立着身着大红色衣袍的沈汀烟,她的身后是阴沉沉天和小院。沈汀烟虽然并未靠近来,可那双带着锐气的凤眸却一瞬不转地盯着沈柚喃看。
“姐、姐,早……午安啊。”沈柚喃爬起来后朝她尴尬一笑。
沈汀烟阖上门后慢慢朝她走过来,目光中带着不解地疑惑,那张红唇也抿了抿,似是有些担忧,“妹妹,你最近怎么嗜睡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半月前最多睡到日上三竿,可现在都能睡到申时了。
沈柚喃闻言嬉哈一笑,安慰她道:“姐,你别担心我啦。之前不知道在荣菘姐那偷吃了什么药,之前已经吃过恢复药了。现在只是有点贪睡罢啦,荣菘姐应该最近几天会来澈京,这次治疗过后应该就会好了。”
沈柚喃刚开始嗜睡时就用的这个理由,因着她在咏宅平日里总是黏着荣菘,还总是喜欢看荣菘试药,这个理由并未引起沈汀烟的怀疑。加之她早就与荣菘共同定好说辞了,就算起来怀疑也不会露馅。
“那我……”沈汀烟听她这么说,刚想问要不要自己陪着,便又思及最近令家举办一场春风宴给许多官臣都递了一份帖子,不少官臣都应了帖,她不去不合适,便迟疑了一下,继续说:“抱歉,柚喃,姐姐要去参加一个宴会,不能陪你。对了,荣菘,给你寄了封信。”她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给沈柚喃。
沈柚喃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她随意的让一只手拿过信,意外的露出了右手掌上的疤痕。
坐在床左边的沈汀烟眼尖得看见了那道疤,终究是只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
她知晓沈柚喃的个性,这么久弓能用左手完成的事情,沈柚喃绝对不会用右手做,她自然知道自家妹妹不对劲。但这么久才意外露出疤痕,怕是很不愿意告诉她吧。
不过沈汀烟也不是会勉强沈柚喃的人,毕竟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沈柚喃没注意到这个插曲,缓缓打开了信封,“明音小姑娘亲启”几字映入眼帘时她目中的笑意莫名多添了几分,转瞬即逝。
待信件看完后,她的脸色中凝重起来,眸子中的光也闪烁几分,手指有些无力的抓着信封:“姐姐,荣菘姐说我上次吃的药中有一味毒剂,她的药她试过后,又吃过解药,发现跟我的表现不一样……”
沈汀烟听此面上露出来诧异的神情,眸子中也是明晃晃的震惊,她有些失神:“你、你中了毒?”
这事发生在咏宅过后,到了澈京沈柚喃才告诉她,难道是那次裴思亲做的鬼?
沈汀烟目中恍过杀意,若是如此,那想必祁谧也掺了一手。
沈汀烟思索着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忽然听见门外有人踩树枝的声音,一秒的怔愣后,她轻轻拍拍沈柚喃的手,故意透露出点消息,声线有些颤抖:“你别太压抑,荣菘她能治好你的。”
沈柚喃察觉到自家姐姐的反常,又联想到踩树枝的声音,流露出来更多压抑之感,小声抽泣起来,又含糊的应了几句,拖着哭腔道:“可、可是姐姐,我好怕沅哥哥他……他不喜欢我了……”
沈汀烟明白她的意思,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愠怒,“他敢?!”又立马降低了些声音,“他会喜欢你,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妹妹,总有一天他将娶了,到时候,男人和天下哪个不是你的?”
“我的傻妹妹啊,有了你,他哪会喜欢上别人?倒是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记勿忘记他的父辈灭了我们的亲族啊!”
“姐姐,你想多了。他当然只会爱上我,而我人怎么可能爱上他呢?嘻嘻,我当然会……让他欲罢不能,生不如死。”沈柚喃的语气中透着几丝偏执和黑暗,随即,随即传来的便是银铃般空灵又怪异的笑声。
二人又装模作样了几下,待那偷听的人走后,室内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沈柚喃清楚的感觉到了那种冰冷。
“她什么时侯约你就诊?”沈汀烟在她开口之前,问道。
“她……她说约在三日后的申时,会带着我消失七日左右。叫姐姐你帮我掩饰一下,避免发生什么恶事。”沈柚喃迟疑过后,有些失神。
沈汀烟点头应声好,交代了她几句叫她好好休息,便又去前厅与邹涵家打交道去了。
沈柚喃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荣菘在信中问她,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那我愿意吗?沈柚喃叩心自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