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栋从她腰间荷包中掏出来一只圆坛玉瓶,拔开塞就倒出来两粒药丸,喂进她嘴里,又赶忙把水壶塞拔开,把水壶递予她:“千万别晕过去,不然就不好收场了。快喝快喝,赶紧把药咽下去。”
俞栋一阵手忙脚乱。
看起来真的像是很担心她的安危,沈柚喃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形容当下的心情。
其实言书中的他,还是挺温柔可爱,且细腻的,还是这么有才华的少年,说不欣赏的简直就是心口不一。
但关乎性命安危,她不得不提高警惕性以防备俞栋。
许是这个世界太乱了,以至于她对于所有都很诫备。
观察力敏锐已经成为了天性,事实可以证明,这早已不是猜测。
祁鄞就是下蛊人,而俞栋便是当日的吹笛者。
一口气伴水咽下药丸,晕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沈柚喃感觉到似乎连那股涌上喉头的血腥味也淡了不少。
血液是不能倒流回去的,所以该吐的还是吐了。
按理说,如果按照原计划,俞栋是不可能现在出现在这里的。
并且不可能是独自一人。
这已经够可疑了,但令他更惊讶的是,俞栋竟然对蛊毒这般了解。一个年方十六的少年,又是从哪里学到这种歪门邪道的呢?
吐完后沈柚喃便一直看着俞栋,目光里包含审视。
俞栋清楚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却并没有解释,只是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这些事现在是解释不清的,内容太复杂,且纠缠的太多了,改日我抽了空闲就告诉你。你快擦一擦血吧,被其他人看见了可不好。”
沈柚喃没有接,反而挑起眉来。
俞栋立马摆出一张,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不忍直视的模样,苦哈哈地道:“姐姐,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那么大个眼洞,还淌着血,关键是一个劲儿盯着我看,我很害怕的。不要低估你现在的恐吓力啊。”
沈柚喃默默地接过手帕,抹掉眼角、嘴角、耳道以及鼻间的血。
俞栋又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后,道:“喏,这一块你就捂住鼻子好了。我觉得你还需要摔一跤掩饰下伤。”
沈柚喃闻言立刻被一块石头绊倒,于是成功跌伤。
膝盖被磕出了个洞,又开始低血。额头也嗑破了点皮。
爬起来后沈柚喃不慌不忙从目瞪口呆的俞栋手中接过干净的手帕,捂住鼻子,又把另一块染血的脏帕送回了他手中,示意他帮忙处置了,又让继续说。
不愧两年前的探花郎,调理得很快。
“我的人马离这远一点,想必他们已经找到陛下了,要派人马找你了。我吩咐过手下人静待时机,只言是听笛闻异,赶来查探情况。”俞栋说,“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沈柚喃淡淡点头,任由俞栋搀扶着走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众官臣以及禁军各兵自听见沈柚喃那声喊叫和接连不断的滔天的熊吼后,就开始忙乱起来了。
进军总督淮垠立马维持秩序,派人控制好营地安防,保护好众官臣的安全,赶忙带着一队人马急速的往密林冲去。
此时天已较暗,士兵们举着火把四处寻找着沅冶,于是在这阴暗之处光就开始显得更明显,火把的影子便在地面上摇曳起来。
“陛下——!”
“陛下——!”
有不懂是规矩的新兵,开始叫喊。
淮垠眯起眼来,怒斥道:“闭上你们的嘴!你们是生怕不引来那头熊吗?”
淮垠面上带着一个面具,在这光火交会之处加以衬托,以及影子和林木的阴影竟有些阴森。
看他这般愤怒,一旁的副总督凭睿心中起了疑,忽然间发现了一个奇异之处。
淮垠大人什么时候喜欢戴起面具来了?
怎么他这癖好以前没听说过啊?
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不过是多戴了个面具而已,先帝时期,禁军总督中喜欢戴着面具的也不少,就连赫赫有名的魏行检魏总督也如此。许是淮垠他崇拜上了吧,毕竟自魏总督以后也有许多人这么做。
多虑了,多虑了。
凭睿心中叹口气,板着脸嘱咐道:“事关重大,不要大喊大叫,引起不必要的慌乱。专心搜救,寻找陛下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