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想起越国覆灭时的惨状,蓝浅鸢根本无法冷静,心里的黑暗不断滋生,逐渐吞噬了她的理智,横冲直撞,只想复仇,杀死皇甫烨。
抽筋扒皮,恨之入骨。
大抵这样的情况太多,蓝浅鸢都习以为常,找不到解决之法,便听之任之。
她压抑着,也需要发泄。
可之后,剩下的便是迷茫。
一次次与最初擦肩而过,迷失了自我。
可此事再意识到,她突然想起那日住持说的话。
——这位女施主心魔太重,难办,难办呐……
她真的有心魔了?
蓝浅鸢看着铜镜中瘦削苍白的脸,依旧绝色倾城,却仿佛蒙了尘,冰冷的再难想象以前的样子。
可是,她真的好疼啊。
他们一个个死在他面前,剜心剔骨一般。
心越痛,就越发仇恨。
到最后,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麻木,到自甘堕落。
她活着,不就是为了复仇吗?
少女蓦然嗤笑一声,心魔?呵,最多不过执念。
过多的沉默,祁御宸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看见她泛红的眼尾,他猛然怔住,“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完了就出去。”
少女冷漠而疏离的排斥感,硬生生在两个人之间筑起了难以跨越的屏障。
祁御宸的心里骤然被刺了一下,扎的生疼。
他到底出去了,遇到了过来的影。
“她今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影没有停下步子,“三年前的今天,她国破家亡。”
说完,他走进屋内,“主子。”
“事情处理好了?”蓝浅鸢想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却是觉得疲惫。
“是。”
“今日是不是折损了很多人手?”
“超过半数,慕公子那边也死伤不少。”影迟疑着说,“这一次,萧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我确实冲动了,但凡想个计策,也不至于如此,他说的对,愚不可及。”
但凡祁御宸没有及时赶到,但凡皇甫烨出手了,但凡云殇不曾手软,她都不可能好好的在这儿。
还谈何报仇?
“刚刚……慕公子问了属下您的情况……”
“你和白珞伤势如何?”蓝浅鸢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属下并无大碍,只是白珞内伤有些严重。”
“我去看看。”
……
看过白珞之后,蓝浅鸢便返回了,不想才回屋,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从背后环抱住她。
蓝浅鸢下意识反击,却被男人抱紧,压着嗓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触及冰冷的面具,蓝浅鸢才意识到是祁御宸。
听着响在耳畔的话,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蓝浅鸢选择了放任。
或许他的怀抱很温暖,让她贪恋,又或许……
“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危险境地。”男人的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颤音。
他在恐惧,在害怕。
当白珞去祁王府焦急询问她是否在,推测极有可能去了摄政王府时,有多恐惧。
也终于意识到,她对他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所以他才会情绪失控。
“至少,有我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