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元宵节和谢远岫一见后,谢远岫又来弄家给弄夫人和弄老爷送了趟礼,把两人都哄的高高兴兴。而后日子过得更快了,弄清音整日窝在家里写小说——她的小说口碑不错,和一个戏班子签了合作,需要她改编出来一版剧本,但这剧本怎么改都不对劲,她是日日烦躁
二月下旬,已经复课了一段时间,日子渐渐回到正轨。参加完赵常欢的及笄礼几日后,傍晚,弄清音照例窝在自己的小院看看晚霞写文章
“笃笃”
弄清音一扇关起的小窗被敲响
弄清音心下一惊,有点害怕,拿起剑,小心地走向窗户:“谁,谁啊?”
“是我。”谢远岫的声音传来
弄清音打开窗户,外面果然是谢远岫的一张脸,逆着光站在她面前
弄清音望向他身后一眯眼:“你从后面翻墙过来的?”
谢远岫不太好意思的点点头:“是……”
品行出了名好的谢远岫真是头一次干翻墙这种事……尤其还是来私会姑娘家
弄清音眨眨眼看着谢远岫,等着他的下文
谢远岫轻咳一下:“等三月初,太子殿下约着我们去踏青,他怕有危险,让我通知你带好防身的东西。”
弄清音:“三月初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非要赶着现在来说……放心吧,我会带好东西的。大概后天,我要去戏班子搞排练的事,一起吗?你太忙了也不好,要注意休息啊。”
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话,但这不妨碍弄清音说完脸就通红
谢远岫不好意思起来,耳朵染上红色:为什么非要赶着现在来说?——想见你,突然很想很想
想到一会约着谈事,又想到这些日子忙忙碌碌,书院去的少,去了也碰不上她的面,思念就变成一粒种子,埋在心里,钻破坚硬的土壤,长出柔弱而坚韧的芽,时间和从他人口中听的她的消息作为水和肥料,小芽长出叶,开出花,结出果,馥郁的芬芳和鲜美的果实让人感觉酸涩而甜美,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宣告着他的疲惫,和对那个欢快身影的思念
万千思绪累积,终于到了决堤的时刻——他生平第一次翻了姑娘家的院墙,叩开她的窗,用一个完全无需着急的由头来看看她
谢远岫打住一系列思路,然后点点头:“后天我空着,被你邀请实在是荣幸之至,到时候我过来找你,那我就先走了,早点休息。”
说完,谢远岫关上窗户,消失在弄清音的视线中
原来真的有人见上一面,就能把所有的坏情绪一扫而空——窗内窗外,两人不约而同的这样想
谢远岫离开弄府后,直奔不远处的绫罗轩
那前台的小二忙迎上来小声对他说:“东家,那几位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谢远岫点点头谢过他,不疾不徐走上楼
谢远岫行礼:“殿下。”
“免礼,”太子点点头,又挥手吩咐两边站着的侍卫,“白虎、玄武,你们两个出去守着。”
“是。”
…………
…………
结束谈话又送走太子,谢远岫抬起头,月亮已爬上树梢
京城的天,就快要变了
弄清音看到弄府门口站着的谢远岫,小步跑过去:“谢公子,我来啦我来啦!”
谢远岫看着她跑过来,露出笑:“李夫子看到你这样跑,怕是要气死。”
开学的测试,弄清音的礼仪课排名大幅下降,被教礼仪的李夫子唠叨了不知道多少句
弄清音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吧,走了走了!”
谢远岫也不恼,笑着跟在她身后
在弄府门内,弄老爷和弄夫人目送二人离去,心下了然,喜悦之余又不免觉得酸涩
女儿大啦
“这地方还有点远呢。”
走了半个钟头,谢弄二人总算来到戏班子
芙蕖迎上来,看了一眼谢远岫,又转回头拉住弄清音的手:“您来啦,剧本诸位已经看过了,但还有些细节要再商讨。”
弄清音一愣,点点头:“啊?……啊好的,那我们这就开始?”
谢远岫自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弄清音忙活
弄清音握着笔在剧本稿件上圈点勾画和众人讨论:“这一段是重点,情绪的变化是最重要的,我觉得这里可以减少配乐……”
“还有这里,出场顺序是不是可以再修改……”
“结局还要做修改吗?更悲剧更适合表演……好的,那我再加一些细节……”
谢远岫看她差不多结束,适时地递上一盏茶
弄清音接过茶,和他走到一旁:“恩?多谢。本来以为今天过来主要是欣赏表演了,没想到重心放在开会修改了,冷落你了,实在是我考虑不周。”
谢远岫摇摇头笑起来:“看着你忙活感觉不坏,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弄清音纠结了一瞬,故作生气,伸出手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去你的,占我便宜?”
谢远岫被打的一愣,他没想过素来排斥肢体接触的弄清音会和他这样打闹几下
或许……这说明她在想开,自己也在变特别
没休息太久,弄清音又被叫过去商讨
二月的天尚冷,好在倒春寒已经结束。谢远岫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看她站在暖光里,身旁的微尘打着旋,笑颜如花
弄清音回过头,看到谢远岫正看着她,措不及防对上眼神,又飞快的回过头去,脸上飞起红
芙蕖看向她:“怎么了?脸好红,是冻到了吗?需不需要披风?”
弄清音摇头:“不用,不用,是太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