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您快起来!”琉璃站在弄清音的床边焦急地说
弄清音一个激灵坐起来,她拍了拍自己头发蓬乱的脑袋,问∶“什么事这么急?我应该没犯什么事啊?”
琉璃从怀中掏出一封请帖呈给弄清音
“弄小姐亲启……天同十四年四月十五日巳时于太师府设赏花宴……万望会晤。”
弄清音一琢磨,这不就是弄清扬说的那个给他补办的庆功宴吗!
“琉璃,离这赏花宴还有几天?”
“回小姐,就是明日了。”
“什么——!!”弄清音腾地翻下床原地打转,“这这这,琉璃琉璃,我有没有合适的衣裙,有没有应景的头面,啊呀啊呀还差什么……”
“有的有的,都是齐的!小姐您别转了,奴婢头都要晕了……”
“呼,那就行,你去歇着吧,我有些事要想。”弄清音摆摆手,示意琉璃出去
次日
弄清音顶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任由琉璃琥珀摆弄她的脸
又是失策的一天,昨天干嘛纠结大半天赏花宴该做些什么,弄清音叹着气想
“好啦,小姐真是美极了!”琥珀为弄清音簪上最后一支步摇
弄清音望向镜中的自己
少女身穿缃色外衫,绣着精巧的小花,杏红色抹胸与外衫袖口的花色呼应,下裙是青白渐变,刺绣的大片素色芍药以银线勾勒,不觉寡淡,反倒显出华贵来,月白色系带微微飘动,上绣桃红芍药。及腰墨发梳成垂鬟分肖髻,簪一支步摇,步摇上的蝴蝶仿若振翅欲飞。柳眉杏眼,更添少女灵动。
弄清音与弄清扬各自坐一辆马车前往柳府,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弄清音尽量从容地走下马车
柳府家丁看过请帖,便领着弄清音来到后院
“弄小姐,你来啦。”来迎接弄清音的是一位纤瘦的小姐,一身月白衣服却不显寡淡,单螺髻更为她添了出尘的清雅,她端庄一笑,“呀,倒是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柳家瑜安,这次赏花宴,我算半个主人。”
弄清音回致一笑∶“原来是柳大小姐,早就听闻柳小姐长安明珠的美名,今日得见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柳瑜安虚虚挽住弄清音,依旧得体地笑着∶“弄小姐过誉了,随我来吧。”
走进院中,高门贵女欢声笑语,微风里都带着脂粉香
“瑜安你可是让我等得好苦!你旁边这位是……”迎面走来一位红衣少女,墨发用红色发带绑起,浑身散发着嚣张跋扈的气息,加上她腰间的长鞭……
——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弄清音脑海里浮现这么几个字
“常欢,这是弄小姐,弄清扬公子的妹妹。”柳瑜安将弄清音向红衣少女的面前带了带。
“原来是她啊。赵常欢,幸会。”
弄清音行了一礼,说∶“民女见过四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金安。”
现在她面前的一个是端庄出了名的“长安明珠”柳家嫡长女柳瑜安,另一个是娇纵出了名的、最受宠爱的四公主赵常欢
弄清音又一次想逃
轻度社恐人真的伤不起
赵常欢摆摆手∶“免礼免礼,本公主最烦这些虚礼!走啦,李小姐她们又整出了些新花样,看看去!”
弄清音被暴躁的公主殿下抓着手揪到凉亭内
“这酒杯顺着水流漂,漂到谁那里,谁就吟一首诗,若是说不出,那便如实回答一个人提的问题,如何?”凉亭中的李家小姐说。
赵常欢寻了个位置拉着弄柳二人坐下∶“得了得了,本公主只善舞刀弄枪,这种事还是瑜安和弄小姐参加吧。”
“既是赏花宴,那诗便作与花相关的可好?前人的诗或是自创皆可。”柳瑜安将酒杯放入小小的景观池,追加了一条规则
“呀,第一个便是柳小姐!”
柳瑜安微微一沉思,缓缓吟出∶“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真是精妙!不愧是第一才女”有人小声感慨
酒杯转呀转,停在了弄清音面前
弄清音飞速回忆自己背过的古诗词∶“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柳瑜安听罢,双眸闪着光拉住弄清音的手∶“弄小姐真真是才思过人!我只是写花,弄小姐却能由物及人,爱憎分明,真是……精妙!”
酒杯兜兜转转,又轮到过几回别的小姐,弄清音觉得坐太久人都僵了,选择告辞独自转转
弄清音百无聊赖地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先前在脂粉香里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姑娘小心!”不远处传来温润的男声
弄清音站住脚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快撞在面前的竹子上了
弄清音向男声的来源望去,就在她的五步远,是名穿着群青色衣袍的男子,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长身玉立,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把折扇,想来是谁家未加冠的小公子
弄清音慌忙用团扇遮住脸,福了福身,说道∶“多谢公子。”
弄清音现在内心活动很复杂
——这个人好好看哦我的天他看起来就好温柔但是我这算不算私会外男会不会被骂救命我是不是该当场跑掉啊呀这么长一段都没加标点符号
面前的男子又开了口∶“姑娘不必惊慌,在下谢家谢远岫,无意冒犯姑娘。”
他声音真的好温柔诶
“呦!谢兄,你这是吓着哪家小姐了?等等,妹妹??!”弄清扬高声和一众公子从远处走来,看到谢远岫面前的姑娘,却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你宝贝得不得了的妹妹?”弄清扬身边一位衣着极华贵的男子拍了拍弄清扬的肩
“那是,怎么样,我妹妹可爱吧?”弄清扬挑了挑眉
“弄小姐!你没事吧!”柳瑜安快步走来
赵常欢抱着鞭子跟在柳瑜安身后说∶“瑜安见你许久未归,怕你迷了路,便找来了。”
弄清音露出一个笑,脸颊有小小的梨涡∶“多谢两位挂怀,我无事的。”
赵常欢拍了拍弄清音的肩∶“瑜安喜欢有文才的人,你和瑜安是朋友了,那你就也是本公主的朋友了!这群人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我的鞭子可不吃素,准帮你出气!”
弄清音选择收回对赵常欢跋扈的评价,明明是好纯善直爽的小姑娘嘛!
那衣着极华贵的男子叹了口气带着笑意说∶“四妹妹啊,连你太子哥哥我都打吗?”
弄清扬和一行男子走近∶“妹妹啊,这位是太子殿下,这位是季大将军的小儿子季成城,谢兄我就不再介绍了。”
弄清音乖巧地施了礼∶“见过诸位公子。”
柳瑜安出来打圆场∶“筵席差不多正式开始了,诸位公子不妨移步前厅,尝尝我柳府的手艺如何?”
送走了诸位公子,小姐们也在后院浅酌几杯酒味浅的花果酒
“啊——终于结束了”弄清音在自家的马车里长叹,“还以为筵席有多少好吃的,怎么所有人都不吃东西,我也不敢吃,饿死了饿死了。”
弄清音啃着琉璃递来的糕点,眼前又浮出今日见到的群青衣衫男子的模样
“谢远岫吗……”弄清音喃喃自语,“远岫出山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梨花欲谢恐难禁……这名字倒是与我有缘。”
另一边,谢家的马车上
谢远岫揉了揉眉心,谢府的家务事让他烦不胜烦。眼前却出现了少女明丽灵动的面容
“弄清音么……”他低声说,“傻乎乎的小姑娘……倒也怪可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