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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桑双 绳子漩涡 3249 2024-11-12 20:42

  秦桑一身新郎礼服,出现在房门内,隔着珠帘,首先闻到一股浓郁果酒味。

  地上的钗凤掉落,桌上杯盘狼藉,趴在床上晕晕乎乎的新娘子,秦桑那双好看的眉毛,终于忍不住皱了一下。

  身后的顾若裳,看到此情此景,也是花容震惊。

  『若裳,你且下去。』秦桑淡淡地道,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顾若裳望了望秦桑,又看了眼床上的莫东双,咬了咬牙,退出了房门。

  门外的殷西,正倒双腿勾着廊檐,双手抱臂,荡着秋千;突然坐正身子,足尖一点,展开身子就跑。

  正步入庭院的灰影,足尖也飞速点地,轻功施展,几个起步就追上了殷西。

  殷西嘴角邪笑,突然反身,直扫来者下盘,出手迅捷也极,同时出拳,每一拳都使得虎虎生风。

  岂料那灰袍男子速度比他更快,一个侧身就躲过了他的攻击,反手一打,描金扇子就打在了殷西左手的肩井穴。

  殷西吃痛,不顾手臂酸麻挺身回击,右手单手横剑,一柄未开鞘的配剑被使得力道遒劲,刷刷两下,直把灰衣男子逼得不停后退,

  两人从一个屋脊打飞到另一个屋脊。

  灰衫男子,一边挥舞折扇,一边气息匀细道:『你这个小娃娃,见了长辈,老是喜欢动刀动剑的。』

  他这一句“小娃娃”不说还好,一说殷西攻势就越猛,招招速度迅阴狠,手里寒冰剑,舞得更加密不透风。

  灰衣男子仍是从容淡定,把那描金扇子也使得幻影叠重,一时间,只见一灰一黑身影上下簌飞。

  电光火石,黑灰交叠间,二人已经过了几十招。

  灰衣男子一个翻身,直落在一方屋脊上,伸出扇子喝声道:『罢了罢了,不打了。今日可是你桑哥哥大喜之日,他暖玉在怀,小殷西我们拆他屋顶,这也不太厚道吧。』

  殷西稚嫩的脸微微一动,表情依旧高冷,微微咬牙,复抱剑在怀,傲娇的脸硬生生吐出几个字:『不分胜负,下次,再战。』

  灰衣男子听到这句话,才展开描金扇子倜傥扇起来。

  院内有人在唤,灰衣男子闻声看去,原来是个魁梧汉子。

  那魁梧汉子道:『柳庄主不必跟殷西计较,庄主但用一柄扇子刚刚已经胜了殷西一招,他呀,这几年一直勤奋习武就是想要报当年你抓扎着他衣襟,令他无处施展之仇。』说完,那魁梧汉子哈哈笑了起来。

  柳泉盈听完,描金扇子扇得更是风声水起,对那魁梧汉子笑道:『铁叔,殷西这几年武功确实长进不少,只要他勤加练习,不日就能打败我啦。』

  殷西背对柳泉盈,撅着的嘴巴此刻才舒展,咬字硬生道:『那是,自然。』

  殷西原本是孤儿,从小受人欺负,因此造就他寡言的性格,欺负他的人怎样欺负他,他都不会服输。

  他要变强,要让那些欺负他的人都看清楚,他殷西不是好欺负的。

  一年冬天,大雪地里他被大他几岁的秦桑带回了府,秦桑手下江湖高手云集,殷西爱武,跟每一个人学武,又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学个一年半载就能挑战师傅,因此养成了他好斗的个性。

  前年殷西挑战柳泉盈,却被对方招招智困,最后还被他提着后背,绕树三匝,颇以此为不甘,此后反而更沉下心性,精习武艺,为的是有一天打败柳泉盈。

  柳泉盈听到殷西的话,忍不住哈哈长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说完一把描金扇子又扇得风声粲然。

  忽然间柳泉盈的目光,瞥到顾若裳身上,面容姣好的女子,一双盈盈水波直望新房,眸子里生出掩饰不了的落寞惆怅,最后也只能无奈离去。

  柳泉盈望着她离去的倩影,忍不住心想:『情字磨人,情字磨人,秦子由啊秦子由,你还真可是艳福不浅呐。』

  说完,院墙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鸾铃之音,柳泉盈暗叫不好,足尖一点,灰衫带诀,离开了“忘我居”。

  新房里,红烛高烧。

  秦桑望着这满地的狼藉,忍不住皱了皱眉,走到床沿,床上的女子,正翻身换一个姿势睡觉。

  女子长相普通,实在没一处惊艳的地方,此刻睡得安详,红潮绯生的脸上就只有那一块青色胎记犹为醒目。

  桌子上的白瓷壶已经倒底,秦桑心想:『酒量这么小,还硬是喝完了一壶青梅酒。』

  正想转身离去,床上的女子突然骂道:『混蛋,你别走!』

  秦桑当场立在原地,回头看那莫东双,原本不怎么好看的脸上,淌得满是泪痕。

  床上的女子仍在骂:『杨峰,你这个大混蛋,没良心的,许蜜倩,你们这对狗男女!啊!没天理啊!』

  骂罢,女子竟然吼了起来,吼完了之后,又无声地痛苦起来。

  秦桑看着喝醉了的莫东双,只当她胡言乱语,转身就走。

  突然——后背风声起,秦桑轻轻一侧就躲了过去。

  一只绣花鞋簌地从旁边飞过,秦桑望向床上的醉女,另一只绣花鞋正被莫东双脚蹬在地,甩在床榻。

  蹬完了鞋子,床上的某女坐起身子,开始胡乱脱衣服,边脱边嚷道:『好熱,熱死人了……』

  说完一件外裳就被脱在地上,露出女子雪白的胳膊,秦桑好看的眉毛皱得更紧。

  女子手里动作不停,正在扯里面亵衣的带子,朦胧间,睁开眼,那双迷离恍惚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她直盯秦桑,胸腔起伏,咬牙切齿,最后直接尖叫了起来:

  『呀!杨峰!你个混蛋!』

  莫东双大叫了起来,光着脚,直接跳下床,奔到秦桑面前,手里挥起拳头,就往秦桑脸上砸去。

  因为怒极而力道不小的拳头,眼看就要打到秦桑的脸上,他侧身轻松避过,身法极快地点了女子的穴道。

  莫东双抡起拳头,眼睛睁得大老大,身体却不能动弹,原本扯到一半的衣带,此刻因为急冲,突然从身上滑落。

  顿时,满室春光乍泄。

  这一下意外,两人皆是大惊失色。

  秦桑别过脸不看,飞快一拂,地上的红裳袅袅飞起,迅速盖住了莫东双的身子。

  紧接着,新房的门口被打开,屋外的丫头,看着她们的“公子”急匆匆地跑出来,皆都识相地低着头。

  屋檐风声起,秦桑驻足,廊下已有一人飞身向那黑影追去。

  次日太阳刚升,按习俗,夫妻新婚第二天要向父母请安、敬早茶。

  莫东双坐在鸾镜前,丫鬟正在为她梳洗,镜子里的她按了按额头,昨晚发生的事,像过电影一样从脑海闪过。

  昨晚那个男人,原来就是秦桑,他和杨峰那个渣男长得简直太像。

  片段里,她向秦桑冲过去,不幸被秦桑点了穴动弹不得,还有衣襟滑落的囧态……想到这些,莫东双忍不住抱着脑袋『啊』地大叫了起来。

  替她梳头的丫头,吓得立马跪到在地。

  看着被他吓坏的丫头,她重新敛起心平气和,微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丫头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左边跪着的,瓜子脸的红衣丫头镇定答道:『回夫人,奴婢叫春深』;另一个脸稍圆,声音稍小:『奴婢夏浅。』

  莫东双忍不住吟道:『春深夏浅,四季一半,你们父母取的名字还真好听。』

  夏浅耿直地回道:『我们没有父母,我们的名字都是公子取的。』

  春深想阻止她,可是对方嘴快已经说了出来。

  夏浅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们纷纷想起,刚刚这位少夫人,听到公子就火冒三丈的情形。

  两人又是立刻伏在地上,不敢去望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傻夫人。

  谁知莫东双一点都不生气,嘴角反而挂着微笑,转过身,对着镜子自理云鬓。

  她对趴在地上的春深、夏浅笑道:『你们两个跪着干嘛,还不快点起来帮我梳妆,不是说等下要去给长辈请安吗?』

  春深夏浅立刻起身:『是,夫人。』

  莫东双轻抚眉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左额青胎记下的眉眼,笑得很是春风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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