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至,黄色的云彩包裹着深蓝色的天空,路上的行人洋溢着笑脸,有说有笑。
白慕挽出了医馆便看见一直等在门口的风澄溟,风澄溟气宇轩昂,目光遥望远方,路过的小姑娘都会忍不住看看他,他的气度仪态一看就是贵家公子。
“草民白慕挽拜见太子殿下!”白慕挽朝着风澄溟恭恭敬敬地行礼,风澄溟这才注意到白慕挽出来了,扶起地上的白慕挽,轻声道:“白姑娘,叫我公子即可。”
白慕挽点点头,又道:“公子。”
风澄溟看着白慕挽,眼神里满是计谋成功的得意。
他让白慕挽跟着他一起去一个地方,白慕挽照做。
那是一座荒山,寸草不生的地界还住着寥寥几户人家,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仿佛饿了很久很久······
白慕挽看着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人们,又转头看向风澄溟,语气有些愤怒,“公子,这里离京城并不远,为何还会有难民?”看着那些难民,白慕挽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风澄溟佯装叹了一口气,道:“京城百姓安居乐业,可除了京城,这荼芩国哪里又不是难民成堆呢!”
白慕挽不解,道:“为何?据我所知,陛下每年都会开国库赈灾啊?”
眼看鱼儿上钩,风澄溟硬生生挤出一滴眼泪,装成一副可怜样看着那些难民,道:“如今这世道,贪官甚多,父皇开国库不假,可从国库里拿出的银两全进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口袋里!!哪还管这底下的百姓啊!”
天真的白慕挽那时还以为未来的风澄溟一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她看着那些难民,斩钉截铁地对风澄溟道:“太子殿下,在下可以略尽绵薄之力,帮助殿下除贪官,还荼芩国百姓一个安定!”
风澄溟嘴角扬起一抹小人得志的微笑,“白姑娘,若我没猜错,你的武功应该不错?”
白慕挽瞬间摇了摇头,道:“三脚猫功夫而已······”
风澄溟又道:“那你可愿成为我的细作,我亲自将你送进枯水阁,你以枯水阁杀手的身份帮我监视枯水阁,枯水阁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想知道它现在是被谁掌管!”风澄溟装作不知道白慕挽身份的样子,直接就挑明来意。
白慕挽似乎也懂了风澄溟带她来这里的意义,她开始有些犹豫不决。
让枯水阁消失,这不是白慕挽所想的,她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让枯水阁回归正轨,可是风澄溟的话在当时也警醒了她,现在掌控枯水阁的又是何人?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
风澄溟见白慕挽久久不说话,于是继续蛊惑道:“加入枯水阁,我知道让你很为难,毕竟那也不是一个好地方。只是我这个太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实权,我根本没办法去解决那些贪官污吏,蛀虫不除,百姓的日子不会好过,荼芩国的未来危矣!如果你加入枯水阁,局面将会完全逆转,届时姑娘可以趁着执行任务的同时,除掉那些蛀虫,还能帮我监视枯水阁,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白慕挽看着风澄溟,这一次,她看见了风澄溟眼中的野心勃勃,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她很纠结,也很犹豫,顾蔺的话一句一句围绕在她耳畔,如针扎一般,但是转头看着那些难民,她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善良战胜了理智,“好,我答应殿下!”
这样一句话,将白慕挽彻底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哪知道,这深渊,可以要了她的命······
风澄溟会心一笑,自那之后,白慕挽再没被顾旻汕和顾裴仕找过麻烦,白慕挽听取风澄溟的话,没有立即加入枯水阁,而是在一处别苑,和一名叫做安欢颜的女子一起训练了三年。
三年后,白慕挽年满十八,以出神入化的武功战胜了与她一起竞选杀手的其余人。入阁那日,顾旻汕和顾裴仕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让人看得后背发凉。
白慕挽不知道的是,那荒山上的难民都是风澄溟特地找来的,为的就是让白慕挽心软,顾旻汕知道白慕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为人太过善良正直,对这世间的一切不公都敢于反抗。他们正是抓住这个弱点,给白慕挽下了一场巨大的局。
安欢颜被追杀那日,池苍峰上。
“你可知你犯了何错?”风澄溟看着跪在地上的白慕挽,眼神里是满满的愤怒。
跪在地上的白慕挽摇头,冷冰冰的道:“不知!”
风澄溟朝着身旁的侍卫使眼色,侍卫拿着鞭子恶狠狠的看着白慕挽,白慕挽丝毫不畏惧,在别苑的那三年,她和安欢颜一起练功,丝毫不敢懈怠,她的资质更甚安欢颜,所以每月比试都是白慕挽赢,而输的人就必须要受整整五十鞭,安欢颜每次都咬牙坚持,回来后都是白慕挽给上的药,白慕挽自然知道这五十鞭下手有多狠。
风澄溟这种赏罚分明的态度,白慕挽和安欢颜都并不反对,成大事者必要受尽苦楚,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她们二人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如风澄溟的期待一般,二人练功更加勤奋,武功更加精湛。
所以,当鞭子到了白慕挽眼前的时候,她眼睛都可以不带眨一下,她本就没错,何必要为了躲避鞭打,就昧着良心说自己有错!
“殿下,属下没错!”白慕挽这性子最令风澄溟头疼。但是白慕挽的确没错,她只不过放走了一个安欢颜身边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侍女,而风澄溟那个时候才不会去深究白慕挽是否有错,他本就打算随便找个理由让白慕挽受点伤,然后在与安欢颜的打斗之中不甚和安欢颜同归于尽。这样,他也不至于被风离澈怀疑。
所以,那五十鞭子白慕挽是逃不掉的。
她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活生生挨着五十鞭子,紧闭牙关,什么话也不说。
原本的白衣已经被鞭打的血肉模糊,五十鞭子,时间仿佛过了一年般漫长,白慕挽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鲜血从嘴角渗出,“殿下,属下告退!”
从太子那里离去的白慕挽来到了那间破败的木屋,听见了顾旻汕和顾裴仕的对话。顾旻汕将自己的猜测告知风澄溟,风澄溟更加坚定自己要杀白慕挽的决心,他的目的早已达成,就不能让白慕挽成为他的隐患。
他给了顾旻汕一包毒药,让他请白慕挽去喝茶······
后来,白慕挽回房间换了一身白衣,从房里出来的那一刻,便被顾旻汕邀去喝茶,白慕挽只觉头昏脑涨,腿脚不听使唤,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想也没多想喝下那杯美名其曰醒神茶的茶水,整装待发在池苍峰一直等着安欢颜的到来,安欢颜不出所料很快就来了。
她之所以会自投罗网,还是因为太子模仿文王的笔迹给她写了一封信,恰好那几日文王进宫,安欢颜在文王府没有瞧见文王,自然也就相信了那信中的内容。
思念深切,她迫不及待的登上池苍峰,等待着与心爱之人重逢的喜悦,可是面对她的却是曾经的好友对她的执刀相向。
人生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此,安欢颜在见到白慕挽的那一刻,什么期待都没有了,有的只是疯狂,乃至癫狂的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