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南宫瑶和南宫玥出走事件,梁京城叛乱了好几个月。舒媛和萧恒的婚事也延迟了。梁帝没有说什么时候,因此两家也没有多准备些什么。
转眼,已经到了荷花盛开的夏季。舒媛与萧恒大婚的圣旨,也终于来了。
南宫瑶喜极而泣。她知道,这意味着她们离回到现代又进了一步。
六月十八。
大婚前两日,萧恒请来了京陵城所有的糕饼师傅,准备喜饼,要在大婚这一日,让全京陵的百姓都能吃到他和舒媛的喜饼。
所以天刚亮,下人们便挨家挨户的送喜饼,与全城百姓,恭贺萧恒大婚。
听着外边热闹的动静,春桃急的直跳脚,着实没有办法了,赶紧跑去找云嫣和慕容夫人:“夫人,您快来看啊,姑娘她……”
看春桃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云嫣以为舒媛又出什么幺蛾子呢,只听春桃一个大喘气:“姑娘贪睡不起,这梳头的喜娘都等了半天了。”
慕容夫人这才松口气,顾不上安顿早膳,交代给许嬷嬷,而后拉着云嫣一起去“收拾”淮蓁。
一边走,一边骂:“我的小祖宗哟,今儿这日子你还睡什么觉啊!”
她们不知道的是,天快亮时,舒媛才睡着。前一夜春桃特意给舒媛准备了热水,里面泡满了花瓣,让舒媛的皮肤更有光泽的同时,能够好好睡一觉,因为大婚之日要从早忙到晚,她怕舒媛吃不消。
可谁知舒媛也不知为何,愣是在床上躺了一夜,一双大眼睛看着床上的帷帐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我竟然真的要嫁给萧恒了”、“他真的会是我的良人吗”、“日后王府里会还有侧妃吗”诸如此类各种各样的问题。
其实这些问题,舒媛心里都是有答案的,但不知为何,整整一夜,心乱如麻,怎么都安定不下来。直至天亮,舒媛才逐渐有了睡意,然后就是眼下的情形,无论春桃怎么叫,周公最重要。
当云嫣看到舒媛这副模样,哪里有一点新娘子的样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紧紧抱着被褥,无论春桃怎么拉扯,都叫不动她。
慕容夫人最后痛下决心,道:“去厨房取一瓢冰水来,若是耽误了吉时……”她一脸笃定,“决不能误了吉时。”
云嫣拉着苏眉,蹙眉道:“夫人,这样舒媛妹妹会着凉的。”
慕容夫人气的摆摆手:“着凉总比闯祸好,宫里可是算着时辰等着呢。”萧恒从沈府来迎娶舒媛之后,就要入宫拜见帝后,进行仪式,如此重大的事情,断不可耽误一刻。
就这样,春桃拿着冰水就泼到了舒媛的脸上,吓得舒媛从床上挑起:“萧恒,你不想活了!”
这句话可是惊呆了屋中众人,舒媛竟然敢这样直呼萧恒的名讳,吓得慕容夫人直摇头:“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宫里相思院的红豆岁晏殿内金碧辉煌,红鸾轿从慕容府抬出,舒媛身穿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正红色水仙散花绿叶锦袍,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那锦袍用的是极轻薄柔软的联珠对纹锦,触肌微凉,袖口与盘领皆以金线穿雪色小珠密密绣出碧霞云纹西番莲和金云鸾纹小轮花。
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出水芙蓉般的坐在轿子下,手持团扇,面若桃花。
从册灵门抬上进宫的绒红团花地毯铺成的长路上,因是梁帝赐婚,故而两边全是百姓还有各官员护送。轿子后方跟着的是南宫府的红绸马车,云嫣和萧钧穿着大红真丝织金鸾凤云纹广袖翟衣,手挽手走在送亲队伍的最前面。
舒媛,也嫁给了她的良人,昭桐萧恒。
上花轿的那一刻,南宫瑶哭的稀里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前头的侍仆喊了停。
舒媛掀开帘子,春妍赶紧放下,“姑娘,到东华门了。后面的路,要王爷和你同车过去。”
舒媛下了车,头上的红盖头让她看不见路。春妍扶着她,走到萧恒身旁。
萧恒牵过她的手,道:“王妃莫怕,往后的路,有夫君我陪着呢。”
萧恒的手温和极了。
两人携着手走进了花轿。
舒媛方才一直忍着没跳起来,“是你吗?”
“是。”
萧恒的手握着舒媛的手,“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
舒媛下车,她隔着轿子看到宫门外写着“璃王府”。
这,便是她往后的住处了吧。
花轿歇在璃王府正门,舒媛迈着宫门前的火盆,一步步进了门。
她从未来过,还是有些许紧张。
萧恒早就瞧见了她掌心的汗,特意贴近她,小声道,“正坐是皇上,左侧父亲母亲呢,不要怕。”
这三个字,让舒媛心安不少。
她迈过花盆,行了新婚礼。
四周全是人,唢呐声吹得她头都要炸裂了,花冠太重,总觉得要掉。
她大婚,总觉得自己要失了分寸。
这是皇宫,里头正中坐着的可是梁帝,她越想心越虚。不知该如何应对时,萧恒伸手,一把攥紧她的手。
将她的手藏在了红绸布下。
正厅叫“宓祯厅”。
大婚在子靖大殿内。
大殿后是屿山,方位很是正派,紧挨着宫墙。
大皇子拽着云嫣的手进门。
先依着规矩跟在捧花烛的小嬛身后,以此抓三宝,再饮酒。
到了正中厅时,先给梁帝行跪拜合礼,再给王爷和王妃行了跪拜合礼。
之后,再由主香者遵赞礼声动作,赞礼者喊:行庙见礼,奏乐!
厅内乐声起。
舒媛和萧恒在诣香案前跪好。
“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主香者再高呼一声:“礼成,共饮合衾酒。”
萧恒端起,递给舒媛。
二人共饮下合衾酒。
舒媛戴着重花冠在前厅折腾了一个时辰,依着礼数又是敬茶又是听梁帝训诫新婚合好,夫与妻恪守的本分。
一个时辰后,舒媛跟在两个小丫鬟身后,捧龙凤花烛进了后院的。
她执着彩球绸带,一步步进了后院。
夜色深沉。
王府里,白日的喧嚣热闹,像洪水一般,终于褪尽。
舒媛正端坐在新房的婚床上,一整天,她像牵线木偶一般,听着各种指令,做着各种动作,下跪,叩首,迈步,起身……然后就是听四周的各种议论,什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陪嫁的崔嬷嬷从外面进来,喜悦又诡秘地凑在舒媛的耳边小声道:“小姐,姑爷那边忙完了,已经往婚房这儿来了,赶快准备准备!”
舒媛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只是急忙挺直身板,正襟危坐,理理身上的衣服,再正正头上的盖头。
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门响,有人进来了。
然后,舒媛依稀听到,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仿佛都悄然退了出去,房间里瞬间一片静寂。
一枚朱红色的挑竿,缓缓伸了过来,轻轻拨去遮在她眼前的红盖头,让舒媛瞬间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但她的心怦怦直跳,紧张之下,她几乎是屏气敛声,垂下头,不敢看眼前人的脸。
只瞥见穿着赭红色长衫的身子,极为挺拔魁梧。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好了,有什么害羞的?又不是没见过面!”
熟悉的声音,舒媛倏然抬头。
眼前这张脸,轮廓分明,俊逸舒朗,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正含着笑意,炯炯地盯着她。
到了亥时,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少,屋内很黑,但镂着葡萄藤纹的窗户是开着的,外头的灯火模糊地亮着,晕着些微弱的光。
萧恒站在敞开的窗户前,秀丽纤细的鹤鸟铜烛台边,衬着他高大的身影,那个剪影显得挺拔,俊秀,轮廓分明,纤细卷翘的睫毛显得格外鲜明,像两只黑色的蝴蝶。
舒媛忽然,陡然,竟然,生出一种想要临阵脱逃的恐惧感。
她悄然看着身长玉立俊逸舒朗的丈夫,嘴角情不自禁微微弯起,含了一抹笑意。
萧恒在床边坐下,一把揽她入怀,拖着长腔道:“我说娘子,今晚是咱俩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舒媛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离家前,几个嬷嬷已经私下里告诉过她“夫妻之礼”,她自然知道萧恒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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